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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生:“修习便从明日开始吧,今日便好好休息。拜师礼仪繁琐,一一走完反倒耽误正事。虚礼便免了,你唤我一声师父便好。”
宋楹怔住:“啊?”
严掌门正站在卫鹤生身后拼命给她使眼色。
正好宋楹也想正式拜入仙门,心一横,当即跪下,痛快道:“师父。”
卫鹤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终于结束了一切,宋楹从正殿里走出来,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才发觉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
殿外天光正好,山风拂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流云峰熟悉的草木清气,方才在殿内被卫鹤生搅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刚站定,任端玉和沈怀章便一左一右地迎了上来。
“师父和你说什么了?”任端玉先开了口。
宋楹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让我拜他为师。”
“拜师?”沈怀章眉头微皱,“拜谁——师祖么?”
宋楹点点头,将殿内的事简要说了几句,眼见着两个人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她赶忙补了一句:“师父说了,不碍事的,修习一阵子便能好。”
任端玉沉默了一瞬:“如此也好。师祖如今恢复记忆,修为见识皆在你我之上,由他来教,便是再好不过了。”
“走吧,送你回房。”
*
是夜。
流云峰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卫鹤生正坐在桌边看书,眉眼在灯火的笼罩下显得昏昏沉沉。
灯芯爆出一声极轻的噼啪,火苗晃了晃,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也晃得摇曳不定。
他翻书的动作没停,眼睫却极小幅度地眨了一下。
灯火将他的眼睛照得明明灭灭,卫鹤生放下书卷,正要起身,脸上骤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他一把按住桌沿稳住身形,冷汗几乎是瞬间便沁透了衣领。
卫鹤生咬紧牙关,并拢两指,狠狠按住眉心,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冷冷开口:“还不现形。”
耳边响起一声轻笑。
徐凭砚的身影若有似无地浮现在了眼前。
他似乎心情很好,好整以暇地弯下腰直视往日恩师的眼睛,欣赏了一会儿这张因痛苦而冷汗涔涔的脸,微微一笑:“师父,好久不见。你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卫鹤生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徐凭砚语气温和,“我不过是借你的眼睛看了几场热闹,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卫鹤生冷声道:“合欢煞的余毒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徐凭砚不置可否。
卫鹤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过是与它做了个交易。”
徐凭砚的声线冷了下去:“它替我催动幻境,将你们困死在里面,作为交换,我帮它避开流云峰的禁制,让它能饱食情念。”
卫鹤生:“可它动了宋楹。”
“是,”徐凭砚低声道,“它嘴上答应我只困不伤,转头便在幻境里催动情欲,让她与你那两个好师侄……”
“待我发现之时,它已饱餐了好几轮。”
“所以你杀了它。”卫鹤生道。
“我杀了它。它死前留了一手,那情毒早已渗入宋楹体内。”
卫鹤生沉声道:“所以你便找上了我。”
“师祖神魂不稳,我也别无他法,”徐凭砚笑道,“如今夜色已深,师祖也该安寝了。”
卫鹤生按在胸口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