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昀來電（第1页）

十月中旬，沈靈均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方若昀。

「靈均，你父親的案子有進展了。」

沈靈均的心跳加速了。

「什麼進展？」

「檢察院決定立案調查。」

沈靈均握緊了手機。

她等這一天，等了將近一年。

從她穿越到現代的那一刻起，從她知道沈建國不是意外死亡的那一刻起，從她找到李秀梅、劉德明、錢主任的那一刻起——

她就在等這一天。

「檢察院說，錢主任的證詞、劉德明的證詞、安全繩的照片——這些證據足以啟動立案調查。他們會重新調查沈建國的死亡，重點調查張建國和建業地產。」

「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你好好讀書，專心備考。需要你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方律師，」沈靈均說，「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方若昀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

「沈靈均。」

「嗯？」

「你父親的案子拖了三年，終於立案了。你……高興嗎？」

沈靈均沉默了很久。

高興嗎？

她不知道。

她當然希望張建國被繩之以法。但她同時也知道——就算張建國被判刑，沈建國也不會回來了。那個在工地上幹活的、省吃儉用供女兒讀書的、從五樓墜落的中年男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高興。」她說。

但她自己都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

沈靈均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王秀蘭。

王秀蘭在電話那頭哭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爸不是意外……」

「阿姨，別哭了。檢察院立案了，他們會查清楚的。」

「你要跟你爸說一聲。」王秀蘭哽咽著說，「你爸要是知道了，一定會高興的。」

沈靈均掛了電話，站在宿舍樓下，抬頭看天。

北京的夜空看不到幾顆星星。

但她想——父親也許在另一個世界看著她。

那個世界沒有汴河，沒有臨江，沒有北京。

但那個世界有正義。

她相信。

沈靈均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室友們。

不是不信任她們。而是——她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

「我父親三年前被謀殺了，我一直在查這個案子，現在檢察院立案了。」

這句話太沉重了。

她說不出口。

她不想讓室友們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她不想成為「那個可憐的轉學生」。

她只想成為沈靈均。

一個普通的法學院學生。

一個努力學習、努力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