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與抉擇（第1页）

從北京回臨江的火車上，沈靈均一直望著窗外。

風景從城市變成鄉村，又從鄉村變成城市。她沒有心思看。腦子裡反反覆覆轉著面試時的每一個細節——老教授的眼神、中年女教授的追問、年輕男老師的笑。

她有沒有說錯什麼？有沒有遺漏什麼？有沒有哪句話說得不夠好？

想了一路，沒有答案。

回到臨江已經是晚上。王秀蘭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湯——全是沈靈均愛吃的。

「考得怎麼樣？」王秀蘭一邊盛飯一邊問。

「不知道。」

「不知道？」

「筆試感覺還可以，面試……說不準。」

王秀蘭沒有再問。她看得出來，沈靈均不想談這個話題。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飯。沈靈均幫王秀蘭洗了碗，然後回到房間，關上門。

她坐在書桌前，打開檯燈，拿出日記本。

在新的一頁，她只寫了一句話：

我已經做了我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給天意。

接下來的日子，沈靈均一邊等轉學結果，一邊準備模擬法庭省賽。

省賽在四月底，轉學結果也在四月底。兩件事擠在一起，像兩座大山壓在她胸口。

江遠舟把訓練強度提高了。每週三次集訓，每次三個小時。有時候是寫狀紙，有時候是模擬辯論，有時候是看往屆比賽的錄像，分析對手的策略。

沈靈均的表現越來越穩定。她的邏輯清晰、論點紮實，雖然表達還是不夠快，但她學會了用更精煉的語言說出更豐富的內容。

江遠舟有一次在訓練結束後對她說：「你是隊裡進步最快的。」

沈靈均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進步快不代表你能贏。省賽的對手都很強，有些學校的隊伍訓練了整整一年。你才練了兩個月。」

「我知道。」

「那你知道你最大的劣勢是什麼嗎？」

「經驗。」

「對。」江遠舟說，「你沒有比賽經驗。模擬法庭不只看你的法律素養，還看你的臨場反應、你的抗壓能力、你對比賽節奏的掌控。這些東西不是看書能學會的，要靠一場一場的比賽磨出來。」

沈靈均沉默了。

「但我還是會讓你上場。」江遠舟說，「因為你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

「什麼？」

「你的對手說不出來的東西，你天生就會。」

沈靈均不明白。

但她沒有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