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願與等待（第1页）

高考成績公布後的日子，沈靈均的生活分成三條線。

第一條線：準備上大學。

她買了幾本法學入門書籍，開始自學。雖然離大學開學還有三個月，但她不想浪費時間。她知道自己基礎差，跟那些從小接受正規教育的同學比，她至少落後了三年。

她給自己定了一個計劃：開學前，把《法學概論》《憲法》《刑法總論》三本書全部讀完，做完筆記。

第二條線：配合方若昀的法律行動。

張強的案子已經由警方正式立案，案由是「故意傷害」。趙小雨去派出所做了筆錄，把當天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看到張強把沈靈均從樓梯上推下去。不是意外，是故意的。推完之後，他往下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這是趙小雨的原話。沈靈均看到筆錄影本的時候，手指在「笑了」兩個字上停了很久。

第三條線：等待。

等待高考錄取通知書。等待警方的調查結果。等待張建國案子的進展。

等待是沈靈均最不擅長的事。

在宋朝，她習慣了主動出擊——擊鼓鳴冤、四處奔走、找到每一個可能幫忙的人。但這個時代不一樣。這個時代有程式、有規則、有流程。你不能越級，不能跳過步驟，只能一步一步走。

方若昀跟她說過：「法律像一條河。你不能跳過去，只能順著河走。有時候會很慢，但只要你一直在走，總會到目的地。」

沈靈均記住了這句話。

七月中旬，沈靈均收到了省師範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紅色封面，燙金字體。上面寫著：

沈靈均同學：

你已被我校法學院法學專業錄取。請於九月十日前來校報到。

王秀蘭捧著那張通知書，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你爸要是看到了，該多高興啊。」她擦著眼淚說。

沈靈均沒有哭。她把通知書小心地收好，放進抽屜裡。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方若昀發了一條簡訊：「錄取通知書收到了。法學專業。」

方若昀秒回：「恭喜。開學前我給你列一份書單，先預習。」

沈靈均笑了。

方律師連恭喜的方式都跟別人不一樣。

八月初，方若昀打來電話。

「張強的案子，檢察院已經決定起訴了。」她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靈均握緊了手機：「起訴什麼罪？」

「故意傷害罪。檢察院認為，張強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故意傷害，致人重傷——你從三樓摔下去，頭部著地，經鑑定為重傷二級。」

重傷二級。

沈靈均不知道這個詞的具體含義，但她知道——這意味著張強要坐牢了。

「他會判多久？」

「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法定刑期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體判多久，要看他有沒有自首、有沒有賠償、有沒有取得被害人諒解。」

「他沒有賠償，也沒有道歉。」沈靈均說。

「對。所以你不需要原諒他。」

沈靈均沉默了一下。

「方律師，如果張強判了，張建國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