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鋒（第1页）

回到教室的時候，沈靈均發現桌上多了一瓶牛奶。

她看向陳志遠。對方對她笑了一下，然後迅速低下頭看書。

她把牛奶推到一旁。

不是嫌棄。她只是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在宋朝，除了父親，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她好。她學會了不欠人情，因為人情是最難還的債。

林晚晴側過頭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陳班長對你還挺好的。」

沈靈均沒接話。

林晚晴也沒再說話，繼續低頭做題。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姓趙，二十多歲，剛畢業沒幾年，講課速度很快。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道函數題，讓大家自己做。

沈靈均看著那道題，感覺像在看天書。

x、y、f（x）、定義域、值域——這些符號她一個都不認識。她連「函數」是什麼都不知道。

她環顧四周。其他同學都在埋頭算題，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就連她旁邊的林晚晴，也是眉頭微皺，快速地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沈靈均低下頭，盯著那張空白試卷。

她不是不會。

她是不懂。

在宋朝，她學的是四書五經、詩詞歌賦、算術幾何。她會打算盤，會算田地畝產，會算稅收賦役。但那是宋代的算術，不是現代的數學。

現代數學——代數、幾何、三角函數——對她來說，就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她該怎麼辦？

課後，沈靈均去了圖書館。

育英中學的圖書館不大，只有兩間教室那麼大，但藏書足夠豐富。她找到了一個叫「初中數學」的書架，抽出幾本，翻開來看。

有理數、無理數、方程、不等式、一次函數、二次函數……

她看得頭暈腦脹。

但她沒有放棄。

父親說過：書讀百遍，其義自見。一遍看不懂，就看兩遍；兩遍看不懂，就看十遍。總會看懂的。

她把那幾本書借了出來，裝進書包。

晚上回到家，王秀蘭已經做好飯了。簡單的三菜一湯——番茄炒蛋、炒青菜、一個肉菜、一碗紫菜蛋花湯。菜色樸素，但熱騰騰的，冒著香氣。

沈靈均坐在飯桌前，第一次認真地吃了這個時代的飯。

番茄炒蛋。甜中帶酸，雞蛋嫩滑。她在宋朝沒吃過番茄，因為番茄是明朝才傳入中國的。

一種她從未嘗過的味道。

就像這個時代，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未必不好。

「靈均，」王秀蘭小心翼翼地說，「學校那邊……有沒有同學欺負你？」

「沒有。」

「你那個同桌呢？她對你好不好？」

「她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