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林屿说不出那是什么。
不是看学生时的威严,不是看同事时的客套,也不是看丈夫时的疏离。
那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某种期待和回应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让她觉得有趣的人。
第三张照片。
母亲站了起来,站在钢琴旁边,一只手搭在琴盖上。
深绿色的裙摆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小腿的线条笔直流畅。
她站姿很放松,重心落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这是一个很女人的站姿,带着一种不自觉的妩媚。
沈砚还在拍她。
第四张。
母亲伸手指着琴谱,手腕翻转,像是在和什么人讨论谱子上的内容。
她的手腕很细,细项链在动作中轻轻晃动着,链子贴在她颈部的皮肤上,随着动作微微移动。
那颗坠子从锁骨间滑了出来,是一个很小的银色圆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那条项链不是父亲送的。
林屿放大了项链的部分,仔细看了很久。
父亲送母亲的礼物他总是知道的,每年生日和结婚纪念日,父亲会带他去商场,让他帮忙挑选。
父亲选的永远是黄金,大件的,沉甸甸的,花纹繁的那种。
母亲每次都收下,礼貌地说谢谢,然后放进首饰盒里,几乎不戴。
这条项链很细,很简单,是不起眼的那种银饰。是她自己买的,还是什么人送的。
窗外完全黑了。
林屿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的手指有些发麻,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露着格外清晰。
楼下的水声停了,然后听见母亲的脚步声从厨房移到客厅,电视被打开,调到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平稳地传上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
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衣服。
白天洗的那些,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
他看见父亲的白衬衫,自己的校服裤子,还有母亲的几件衣服。
其中一件在风里展开又收拢,墨绿色的裙摆像水草一样飘动。
是那条绿裙子。
被洗过了,挂在晾衣架上,和家里其他的衣服挤在一起,看起来毫无异样。
它就像一件普通的衣服,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在风掀开裙摆的时候,林屿看见裙子内侧的洗标翻出来,布料被水泡过之后颜色比原来深了一些,湿漉漉地贴在晾衣架的金属杆上。
母亲把它洗了。
从琴房回来之后,她洗了花瓶,又把这条裙子洗了。
林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只是正常的换洗,夏天衣服一天一洗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