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协议当然是要我来亲自写,我写字很慢,戴着手套,一笔一画都必须沿着标准的角度,按压的力度要刚刚好,让墨水顺着划开的痕迹流淌——桃红色的墨水,像是冲淡了的血。
只有无趣的美国人才会发明追求写字速度的商业书法,他们以为挤出来的时间都可以变成金钱。
其实,金钱都牢牢攥在我们的手里,所以我们,根本不在乎时间。
林静静陪在我书桌边,看着我一笔一画地写字,每一个字母都要拆开一笔一笔勾,一次一次重新蘸墨水。
终于一条条款项都写完了,原本慢条斯理一笔一画的我突然提起手腕,刷刷刷,尖刺般的笔尖在纸上狂野地画着曲线,拉出一朵大大的花,就像是宝剑把所有镌刻的字统统切成了碎片。
***
从香港飞往伦敦的飞机都是下午才到达希思罗机场,从这里往西开,很快日头就沉了下去。
诡异的光从挡风玻璃的位置掠照进来,却无法照亮长长的加长车厢——赵梅梅心中有一些不安,她缩坐在豪车内真皮长沙发的一边,像是躲在深深的时间隧道里,用小小的皮包包遮住自己裸露的膝盖头。
陈伯望着这张年纪不算小的脸,心中有一些得意。
赵梅梅的脸有一点圆,眼睛有一点点小,红扑扑的粉彩遮掩了她渐入中年的面庞。
努力打扮成未满三十岁的单纯,胸脯不大,微微前倾的姿态,怎么看,都是一个很好被控制的女配角。
“少爷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这名长相酷似老电影里华人老奴的老者,说了一句谎。
车开得很慢,或许是故意维持着所谓优雅的速度吧,等到巨硕的府邸剪影显现,赵梅梅的视线却不敢与之直视,她的视线忍不住划向一边,看着那几栋明显矮小一些的建筑,它们和巨大的主建筑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不属于自己的她不敢肖想,而属于自己的归宿,又究竟在哪里呢?
隔着车窗,她甚至看到路边一栋矮小的房子外墙有些坍塌,几个凸出的石雕字母显得破败又狰狞。
车并非朝着府邸主建筑而去,而是绕着这山坡缓缓划过,仿佛那坡上亮着灯的终点与她的宿命无关——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感到有些凉,踩在高跟鞋里的脚趾,紧贴的小腿,贴合不了的大腿内侧,都有些凉。
恍惚中仿佛有什么在路边闪过,钻进草丛,她的惊讶比平时晚来了足足五秒,嗡地一声,耳鸣提醒自己,这是现实。
她,正在以家庭教师的身份,潜入不该潜入的地方。
等到月亮从移动的树梢后面钻出来,消失了一刻的府邸再次出现,这一回是侧面,门廊很高,台阶盘旋而下,很长。
车窗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摇了下来,湿漉漉的英国空气,比起烟霞密布的香港,更加沁人心脾——这是一个褒义词,毕竟,她感受到的是真正贵族生存的气息,不是么。
然后,车停了。她的任务,也就开始了。
***
此刻落地长窗下,正在上演一场荒淫。
墨绿长发的妖孽和白金短发的恶魔纠缠在一起,他们不屑于使用下身小尺寸的分身勾搭,他们身肢交错,代替分身,贴合在一起。
傅于琛那黑色皮革包裹的手臂,从上至下,蘸着涂得厚厚的油脂,狠狠地插入林泠泠的胸口,原本就近似丁字裤的半胸罩被拉扯成细条,就像是小提琴上哭泣的G弦。
墨绿头发朝后披撒,光亮玉洁的额头朝天,一米八身高的东方美人被一米六的混血恶魔从上至下压制在地上——他双膝跪地,疼痛和胸口的憋闷让他喘不出气,条件反射的踢弄让黑色拖鞋几次险些甩飞。
傅用胳膊肘狠狠顶住他的下颚,让那狭窄的乳沟不得不敞开。
“噗嗤,噗嗤,”黏糊糊的汁液顺着摩擦抽插一股一股溜进去,在他狭长的腹肌沟中流淌,仿佛找到了最喜欢的路,然后一点点汇聚在肚脐眼,流向更下方,——如果这二人在用身体语言描述何为做爱,那么这个动词的效果,无疑是“下流”的。
林的阳具在肿胀,在高高翘起,就像是一根把手,等待着主人掰转开启。
他保持着后仰的姿势,把手翘得越高,双腿八字跪得越开,骨盆如朝拜,后庭也就越是期待。
只是今天的折磨,在虚拟的,或者说解剖般半展露的上身阴道里的纠缠,有些时间过长了,远远超过了前戏的程度。
他不得不咬紧牙,才忍住乳头尖端被切割般的痛——所谓求而不得心如刀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傅于琛曾经叫玉贞的时候,并不曾体会过身为女子的快乐。
她的存在是雷斯利家族的污点,她的东方母亲也无法对抗几方的压力,最终放弃了她。
母亲对她的唯一奉献,是隐藏了她的性别,连入学的登记上,都只写了她韩文名字的拉丁语发音:OJBoo,香港呢,就是这么奇怪的地方,黑色皮肤的印度人可能是中国人,长得丑的越南人可能是中国人,庙街红灯区满口韩语的韩国人呢,其实可能还是中国人。
生为混血,命途多舛,俯首无法令人安心,隐居郁郁难以自已,冒头也只能是他人手里的棋,好在她竟然就这样一路长大了,到了该选择正式名字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