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喵喵(第1页)
话起了个头,又在唇舌之间打转,不肯吐露出来。
米墨对上江敛的眼睛,仿佛看见了一汪很深的湖,水面平静,却看不清水底到底有什么。他不敢去看了,也想收回这个玩笑,江敛却突然给出了答案。
“你不是米墨吗,失忆了?”他说。
赵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手里的书本啪一下滑落在了地上,米墨一惊,心里那些无从分辨的情绪被尽数惊散,预备好的后续调戏被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算什么答案,说了等于没说,他又被这个坏人堵得哑口无言了。
怎么这样!米墨有点生气,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却不躲不闪,软绵绵飘来钻进自己的棉衣里,叫他不知道生谁的气。他哼了一声,也学着赵柯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触手们在他身体里不安分地游动着,其中一条从袖口出来,在桌上画圈,越画越小,越画越乱,像一小团纠结的线团。
他没有注意到,江敛的耳朵尖有一层薄薄的红色,在无人注视的宿舍里,兀自泛起热意。
赵柯这一长长的午觉终于醒了,虽然是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屁股跌醒的。大概是意识到那本人鬼交际学实在没什么用处,他宣布:“我决定了,我要补课,把所有的灵异片都看一遍,万一以后遇到鬼,好歹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米墨被这一嗓子从神游中被拽回来,觉得赵柯说的不像什么好话,但奈何他实在热情高涨。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赵柯的电脑上轮流播放着《贞子大战伽椰子》、《夺命五头鲨》、《夺命十头鲨》等经典大制作,片单之诡异叫人敬畏,他边看还边做笔记。
长出数不清的头的巨大鲨鱼残暴嗜血,大口咀嚼着血肉,把弱小的人类玩弄于鱼翅之间。
“哇,居然可以长出这么多头的吗,好炫酷。不过头和头之间会不会抢身体控制权互相咬啊?”
两个女鬼在黑暗中狭路相逢,指甲在地上抠出令人牙酸的动静,惊悚的音乐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得鲜血淋漓。
“哎哎,你们说要是把所有鬼放一起它们真的会打起来吗?还是说会进行友好的交流?”
米墨不想回答,也无力回答,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瞄到屏幕,只觉得赵柯可能比鬼还要可怕。
于是生活就这么过着,赵柯恶补恐怖电影,江敛埋头自学灵异知识,米墨这个纯种非人类倒成了最无所事事的,每天最重要的课题就是看两个舍友以不同的方式研究怎么应对自己的同类。
赵柯严肃总结学习到的针对鬼的适用性技巧:“丧尸打头,鲨鱼打头,像人的不像人的通通打头。”
米墨不理解,但尊重。
课照常上,饭依旧顿顿不落,觉也能睡好了,米墨甚至感觉陨石坠落带来的可能只是一点不值一提的波澜,走廊里拖沓的脚步声、篮球场上各显神通的鬼队员、学人精到要偷用别人身份的假赵柯,还有那台讲道理但不多的自动售卖机,都不过是平常校园生活的小插曲。
只有赵柯的恐怖片串烧在宿舍里荼毒每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他的笔记本已经写了很多页,就算当不成灵异大师也能进军电影界了。
刚下晚课,赵柯急着回宿舍,他看直播看得入迷,手机快没电了都不知道,招呼了一声就往回冲。米墨点了夜宵外卖还没送到,江敛便陪着他一起等。
晚课的教室在老教学楼,米墨的外卖订在楼旁边的偏门,门口都没什么路灯,米墨看自己的外卖就快到了,便也没去改收货地址,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暗处有个黑影。
树根底下,蹲着个什么东西,缩在花坛下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一下子紧张起来,拉了拉江敛,低声道:“看那边。”
晚课下了有一会儿了,现在路上都没人,那边蹲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慢慢靠近,那团黑影察觉到有人过来,猛地抬起头。米墨举起手机照了一下,发现是一个男生,他抬起手挡光,眯着眼看过来,表情有些困惑,又转而变成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哎,你们?”
米墨认出了他,是篮球场上那个和鬼打球的倒霉蛋,刘金明。
他心里一紧,是不是又遇到了灵异事件,让他想起来了里世界发生过的事情?
刘金明站起来,拍膝盖上的泥,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拧着眉毛:“奇怪了,我是不是和你们认识?觉得你俩特别面熟。”
米墨和江敛对视了一眼,你怎么和失忆的人解释这件事呢?没法解释。于是他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同学,你大晚上蹲在这儿干嘛?把我们俩吓了一跳。”
闻言,刘金明叹了口气:“说到这我还真有件奇事,我们一起蹲这儿慢慢说。”于是,花坛下的黑影从一个成了三个,江敛有点想拒绝,脸上隐隐能看出不愿意的样子,但被米墨拉了一下袖子,还是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