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2页）

我已经坠落过一次了。不想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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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陈默看我的眼神更奇怪了。

"你今天心情不错。"他说。

"有吗？"

"有。你刚才对着打印机的方向笑了。"

"打印机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是你自己在笑。"陈默靠在门框上，"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陈默。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说出来就好像把一件很轻的东西变重了。有些东西在心里的时候是轻的，一开口就沉了。

"末班车上，"我说，"有一个女孩。"

陈默的表情变了。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是你最近走神的原因？"

"嗯。"

"什么样的女孩？"

我想了想。"她每天都坐末班车。坐在我对面，隔了三排座位。她总是带一本书，安静地看。"

"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怎么注意到她的？"

"她……很安静。"我说，"安静到让人忍不住想去看她。"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想认识她吗？"

这个问题我没有立刻回答。

想吗？

想。

但那个"想"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不敢"。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很想跳下去看看下面的风景，但理智告诉他跳下去可能会粉身碎骨。

"我不知道。"我说。

"那就别想了。"陈默说。

"嗯？"

"想太多至少不会犯错。"

这个话听起来有点道理，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没道理。"但也不会开始。"我说。

陈默笑了。"你自己不是已经开始了嘛。"

"开始了什么？"

"注意一个人，惦记一个人，因为一个人走神。"他看着我的眼睛，"周屿，这已经是开始了。只是你自己不承认而已。"

我没有说话。

陈默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他的话像一面镜子，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我不愿意承认的事实：我已经开始了。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已经跨过了"注意一个陌生人"这条线，走到了某种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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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之后，我去了一家独立书店。

在东四胡同里，一家叫"纸上"的小店。店面不大，只有三十平米左右，三面墙都是书架，中间放了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总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