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儿求姑娘呢(第1页)
金华酒虽酒性不那么烈,可香云毕竟是女子,又不时常喝酒,所以小酌了几杯后,便觉有些晕晕乎乎的。
听着外头呼啦啦的风雨声,她迷迷糊糊地洗漱完之后便径直去了卧房。
床上已经换上了暖和的厚褥子,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仿佛置身于云端。
听着外头雨声拍打在屋顶滴滴答答的声响,她心中满是宁静祥和。
雨夜静谧,心头更是抛却所有烦恼、杂念,不知不觉间,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外头天已经大亮了,不用早起做买卖就是舒服。
香云慢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卧房,掀开厚帘子,就觉得有股冷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她忙去里屋穿好夹袄,打开堂屋的门,一阵刺骨冷风立刻席卷而来,直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走到院中一看,屋檐边上已经挂起了短短的冰棱,昨儿一天虽未下雪,但下了好久的雪粒子,加上又刮了一夜的北风,这天气就越发寒了。
这时,东边的太阳也只是刚刚露了点头,所以院中地上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香云就连走路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滑倒在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所有如香云一般的穷苦人来说,全力保全身子康健无虞其实跟挣银钱一样要紧。
他们甚至连生病的资格也没有,去一趟医馆,花的银钱有时候能抵上好几日辛苦所挣,若是病情严重,有可能还会掏空家底。
所以,这也是香云腊月里情愿在家打打络子也不愿意再出去奔波的原因,辛苦挣来的银钱她可一点都舍不出去呢!
洗漱之后,便去了厨房,捅开小炉子上的火,先烧一壶开水,趁着空儿又去舀了些面,水开就利索下了一小锅面疙瘩。
来上一碟子咸香腌菜,随着热气腾腾的面疙瘩汤下肚,浑身都暖乎了起来,刚才还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现在也挺得笔直。
昨儿还剩下不少卤大肠,猪肺还剩了一半,新鲜的五花肉也留了一块,香云只一人,现在不甚辛苦自然吃得也少些。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香云都能沾上些荤腥,小日子还是很舒坦的。
她从来不是个懒惰性子,昨儿休息一日后,今儿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
吃饱喝足,把该洗晒的衣裳洗完之后,她便拿出了从绣铺带回来的包袱。
打开包袱,把里头的丝线和各色珠子都摊在床上,香云心里想着络子的样式,手里拿着不同颜色的丝线和珠子也在不时比划着。
打络子和做吃食一样,也讲究个时令节气,天寒地冻的季节,本就寒冷,若是打络子的颜色还选择些清冷的色彩,未免看上去就更显孤寂冷淡了。
所以,香云很快便定了主意,冬季她爱温暖的颜色,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暖意渐生,可暖色的搭配有很多种,稍有不当,便是俗不可耐。
这里头的功夫就是每个打络子之人的功力所在了,香云有她独到的眼光。
几颗浑圆上好的珠子再配上颜色搭配相宜的丝线,不一会儿,她便开始忙活上了。
她的手指捏着丝线犹如飞舞的蝴蝶一般,百般灵动,一缕缕丝线在她手里就如同活了一样,也变得愈发绚丽多姿。
这边香云坐在堂屋前就着外头自然的光亮又开始挣上钱了,而周文晏昨儿兴致很高,喝了好几杯,很是畅快地睡了一夜。
起来之后,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洗漱完简单热了昨儿香云送来的软饼,精精神神就去衙门做事了。
晚上,他从衙门出来后,便直往卞家去了,到卞府的时候,卞思泽正翘首以盼等着他一道吃晚饭。
“先生快来,今儿我娘让厨房做了暖锅子,是老鸭酸萝卜的,最是开胃爽口!”
小小的人儿忙着招呼周文晏也没忘了行礼,这段时间,他和周文晏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虽是师生,却犹如家中亲人一般。
卞思泽因为是家中老幺儿,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成家生子,所以对他们的感情只有敬重,平日里也就跟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子们玩乐逗闷。
可自从周文晏来了之后,因为他不像之前家里请的那些老先生整天掉书袋,讲课风趣又有意思。
不仅如此,除了正经上课,他们还会有很多只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所以,在卞思泽心里,周文晏就如同家里的大哥哥一般,他什么都愿意跟他讲,不管是开心的亦或是悲伤的。
周文晏刚好从衙门走了一段路,身上正冷着呢,喝了几口茶,问了他的身子,见他这会神气活现的,显见得身子应该没甚大碍,也就放下心来。
摸了摸他的小头,笑道:“快吃,今儿给你讲一个有意思的小故事,若是功课做得好,我还有额外奖励!”
沉闷的课业,不要说小小的孩子了,很多大人其实也难以集中心智一直读书,所以卞思泽听到这话可是高兴坏了。
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终究端着小主人的架势,硬生生忍住了,朝着周文晏挤眉弄眼,两个人边说笑边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