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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四人

回到学校以后，阮棠吟像变了一个人。

以前她每天晚上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现在安静了不少。不是不说话，是说话的频率降低了，但每次开口，话题都绕不开同一个人。

“茶晚，你说他今天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

“茶晚，他刚才发了个朋友圈，你看看是什么意思？”

“茶晚，他刚才叫我‘小阮’，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名字不好听？”

苏茶晚躺在下铺，听阮棠吟在上铺翻来覆去地念叨，有时候回一句，有时候不回。回了也没用，因为阮棠吟根本不听她说什么，她就是想说，说出来就舒服了。

沈知意有几次插嘴：“阮棠吟你够了啊，你从早上说到现在了。”

“你不懂。”阮棠吟从上铺探出头来，语气认真得像在发表什么重要宣言，“你是我们寝室唯一一个单身的人了，你不懂这种感觉。”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温衡在旁边安静地笑了一声。

苏茶晚仔细想了想，阮棠吟说得对。204寝室四个人，温衡有一个谈了两年多的网恋对象，她自己有林觉，阮棠吟现在有了季明澜，就剩沈知意一个人了。

沈知意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该吃吃该睡睡，该夸苏茶晚好看的时候还是照夸不误。但苏茶晚有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在阳台上站着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有点说不上来的落寞。

不过沈知意不是那种会把心事挂在嘴边的人，她不主动说，苏茶晚也没问。

晚上的204寝室，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熄灯以后，三个人都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从各自的床上漏出来，像三只发光的萤火虫窝在角落里。偶尔能听到阮棠吟发出一声憨憨的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室里听得很清楚。苏茶晚有时候也会笑，她笑的时候会把被子拉到头顶，把声音闷在里面。温衡是最安静的，但苏茶晚有几次听到她在小声说话，大概是在跟她那个网恋对象打电话。

沈知意有一次在黑暗里叹了口气，说了一句：“你们三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阮棠吟从被子里探出头：“知意你也去找一个嘛。”

“找谁啊？我又不像你们，运气那么好。”

“不是运气的问题，”阮棠吟的语气难得认真，“是你得主动。你看我，季明澜就是我在公交站抢来的。”

苏茶晚在黑暗里笑了。阮棠吟说的是“抢来的”，不是“等来的”。

她觉得阮棠吟说得对。有些东西是要等的，但有些人，得抢。

放假前一天晚上，阮棠吟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苏茶晚床上，跟她挤在一起。

“茶晚，我明天想约季明澜去看电影。”

苏茶晚正在回林觉的消息，随口说了句：“那就约呗。”

“我不敢一个人。”

苏茶晚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阮棠吟。阮棠吟的表情难得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被角，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什么都敢做的样子。

“你还会不敢？”苏茶晚说。

“当然会了。”阮棠吟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你，什么都不怕。”

苏茶晚想说“我什么都怕”，但没说出口。

“所以你陪我去？”阮棠吟的眼睛亮晶晶的。

苏茶晚想了想，说：“行。”

阮棠吟笑了，抱了她一下，然后又爬回了自己的上铺。苏茶晚躺在下铺，给林觉发了条消息：“这周放假我要陪阮棠吟去约会，她一个人不敢。”

林觉隔了一会儿才回。

“你不想约会吗？”

苏茶晚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想说“想”，但觉得太直白了。想说“不想”，那是骗人的。最后她发了一句：“你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