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恭喜你你现在又欠我两条命了(第4页)
他问,声音里带著一种恶魔般的蛊惑,却又奇异地让人觉得真诚:“怎么样,选择权在你,你希望他们醒过来陪你吗?”
我脑子宕机了:“???”
彻底宕机!!!
问:
让一个死而復生的人最快速接受自己处境的办法是?
不要让他感到孤单,多帮他找几个处境一样的人,一起报团取暖!
冯睦,他真的是————太善了!!!!
我不明白冯睦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好像明白冯睦想做什么了。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让死去的家人们彻底安眠。
但是,我盯著躺在冰冷的抽屉里的家人们,时间仿若又回到了十岁的那一年,回到了爸爸和妈妈睡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早上,我叫不醒他们!
可这一次,冯睦可以帮我叫醒他们!
太平间里,冷气很冷,我感觉骨头都被冻得冰凉,我真的好捨不得家人们的热气啊!
我缓缓的从抽屉里爬起来,站起身,对著面带微笑的冯睦,缓缓地,缓缓地————
点了点头!
死亡是什么感觉?
翻开任何一本现代医学教材,你都能找到標准答案。
心臟停跳—一条平直的线在监护仪上延伸,再无起伏;
呼吸终止——胸腔的扩张与收缩归於永恆的静止;
脑电波平直—所有微弱的电流活动彻底消散,如同宇宙尽头的绝对寂静。
三条平行的直线,便是生命签下的最终契约,宣告一切意义与感知的终结。
科学用最客观冷酷的描述告诉你:死亡是生物电活动的永久沉寂,是神经元放电模式的最终消散,是意识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的彻底崩塌。
就像关掉一台精密的仪器,拔掉电源,所有指示灯熄灭,所有程序终止运行,所有数据流归於寂静。
哲学家们则用更诗意的语言描述:
死亡是一扇门,关上后就再无声响;是一个句號,写下后故事便告终结;是一次永恆的沉睡,没有梦境,没有甦醒,只有无垠的寂静。
天文学家甚至能提供一个宇宙尺度的比喻:
就像一颗恆星燃尽最后的燃料,在超新星爆发后坍缩成黑洞,或者悄然黯淡成白矮星,那曾经照耀星系的辉煌光芒,最终归於永恆的黑暗。
宇宙不会记得那里曾有过光,就像世界不会记得你曾存在过。
高斯曾经也相信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那些白纸黑字的定义,那些精密仪器绘製的图表,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用平静语调阐述的理论,共同构筑了一个理性、整洁、可以被理解的死亡图景。
死亡是一场有终点的旅程。
直到那一天,他亲自验证了死亡。
现在,如果他那破碎散逸的灵魂还能够组织起连贯的语言,他会告诉你这他妈都是狗屁。
是坐在温暖客厅里品尝著热茶,透过双层玻璃窗观赏窗外暴风雪的人编造的童话。
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接受“终有一天我也会永远睡去”这个事实,而集体创作、集体传唱、集体相信的安眠曲。
是懦弱,是自欺,是人类面对终极未知时的一厢情愿,是科学在触及自身能力边界时最傲慢最自大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