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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久盼元公临凤阙直言天赐掌戎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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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心殿外,晨光已大亮,白斐迈出门槛,沿廊下石阶缓步下行,鞋底碾过青石板,细碎声响几不可闻。廊下候着几名内侍,见他出来,齐齐躬身,没人敢抬头看他。白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最边上一个年轻内侍身上,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圆脸,身量不高,站在队列末尾,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攥在身前。白斐停住脚步,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那内侍浑身一颤,颤颤巍巍从队列里走出来,小碎步挪到白斐面前,头埋得更低了。“白总管,有何吩咐?”白斐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跑一趟缉查司,让玄景来见我,圣上下诏,召赵楼与穆淑英回京述职,送诏之事需缉查司派人前往两地,沿途护送,不得有误。”那内侍连连点头,“小奴明白,这就去传信!”说罢,转身小跑着往宫门方向去,脚步又急又碎,差点在拐角处绊了一下。白斐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看着那内侍的背影渐渐远去,嘴角慢慢勾了一下。那笑意浅得很,一闪即逝,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色,万里无云,日头正好。“好天气。”辰时初,明和殿散朝。百官鱼贯而出,脚步声踩在殿前石砖上,密密麻麻的。有人低头赶路,有人三两成群低声交谈,也有人放慢脚步,拿余光扫视前后左右,看谁跟谁走在一起,谁又跟谁多说了几句话。苏承明从明和殿东掖门出来,上了步辇,四名轿夫抬着他往东宫方向走。步辇进了东宫大门,在正殿前停稳,苏承明从辇上下来,站定之后扭了扭脖子,左右转了转头,骨节发出响声。“近来事情颇多,本宫身子颇感乏累。”徐广义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一摞文书,闻言微微点头。苏承明抬脚往殿内走,边走边开口,声音不咸不淡。“近日关北可有消息传出?”徐广义摇头。“安北王高调南游,返回关北之后却一反常态,什么消息都未曾从关北流出,民间那些替安北王散播消息的暗子也沉了下去,没了动静。”苏承明跨过门槛,脚步顿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又在憋什么坏。”他走到主桌后坐下,徐广义跟进来,从一旁宫女手中接过茶盘,端到主桌前,提起茶壶给苏承明倒了一杯。茶汤清亮,冒着细细的热气。苏承明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对了,近来南地三州的情形如何?”徐广义在他右侧站定,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三州世家的反抗之势愈演愈烈,若不制止,恐生后患。”苏承明把茶杯搁回桌上,扯了扯嘴角。“后患?一群杂草罢了,再努力也长不成大树。”徐广义愣了一下,随即开口。“殿下,前一阵您废除了定宁军,那些遣返兵卒正在往南地盘踞,如若此刻不作为,后面恐怕要更加麻烦。”苏承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广义啊。”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徐广义,嘴角带着笑,“终于有一次,本宫想的事情你没想到了。”徐广义闻言愣了愣。他低头看着苏承明的表情,那笑容不深,但眼底的光很亮,亮得让人心里发紧,随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殿下是想……借助此事,彻底铲除南地世家?”苏承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回桌上。“知我者,广义也。”他站起身,椅子往后推了半寸,绕过主桌,走到殿门前,负手而立,看着殿外的日头。日光从廊下洒进来,照在他蟒袍的下摆上,金线绣的龙纹在光里泛着光泽。“中原世家那群老家伙,说到底还是比南地的人精明许多。”“即便本宫这般摧残他们,他们的反抗也只是在容忍之内,那些流散兵卒,中原世家一家都不敢接纳,全给挡在门外了。”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可惜了,本想着借此连中原世家一起拔了。”徐广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苏承明的后背上。“殿下是想给南地世家扣上一名兵变谋反的罪名。”苏承明回过头,笑着看他。“什么叫扣?”他走回桌前,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又不是本宫让他们造的反,分明是他们自己想这么做,与本宫有什么关系?”他直起身子,拍了拍手。“酉州朱家之旧事近在眼前,与我何关?”徐广义扯了扯嘴角,殿里安静了几息,苏承明又开口了。“广义啊,你还是太良善了,这才未曾想到。”徐广义躬了躬身。“不敢高攀殿下。”苏承明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没再往下说。,!徐广义直起身子,顿了一下。“殿下,还有一事,裴怀瑾几次上书,表示自己还有作用,恳请殿下通融。”苏承明的笑容淡了几分,扯了扯嘴角。“这个裴怀瑾,还真是对得起他的大儒身份。”他走回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罢了,替本宫回信一封,让他暂且停下,老老实实做他的学问,把他在秦州丢的脸让他自己找回来。”“届时本宫再看,是不是要重新用他。”徐广义点头,“臣明白。”苏承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在扶手上敲,节奏不快,一下一下的,殿外传来几声鸟叫,从廊下的檐角传进来,清脆得很。苏承明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徐广义。“此番南地世家起势,元家在没在其中?”徐广义摇头。“元敬之按殿下吩咐,并未参与。”苏承明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这还差不多。”他顿了顿,“元敬之什么时候入京?”徐广义在心里掐了一下日子。“按时间,今日便到。”苏承明嗯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那声叹气不长不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徐广义看了他一眼。“殿下如今计策皆行,何故叹气?”苏承明回过神,抬眼看他。“本宫叹气之事,广义如何不知?”说罢,他站起身,走回主桌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下眉,把杯子放回去。徐广义提起茶壶,把凉茶倒进旁边的茶盂里,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推到他面前。“殿下可是忧虑,没了定宁军,自己手里没了军事方面的助力?”苏承明点了点头。“的确有此忧虑。”他伸手端起新倒的热茶,“明面上,本宫是大梁的监国太子,有号令一切之权。”“但军事方面,父皇虽说让我可以随意调动,可长风骑和铁甲卫真正的掌控者依旧是父皇,本宫无法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助力。”他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本想着借着裁撤卫所一事,培养出一支自己可以信任的军事力量。”“无论是针对世家,还是日后防备苏承锦,皆对我有利。”说到这,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汤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可谁能想到,贺云彰那个废物,给本宫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殿门口站着的两名内侍同时缩了一下脖子。“一万人,打都没打,弃刀脱甲而降!”苏承明咬着牙,“若非本宫看他还有用,真想一刀砍了他。”殿里静了几息,只有茶杯里残留的热气还在往上飘。徐广义摇了摇头。“殿下还在考臣,其实殿下心中也清楚,贺云彰就算真的打起来,也不是安北王手底下那群人的对手。”“如若真打起来,反倒是让殿下如今的计策成不了。”苏承明看着徐广义,愣了一息,随即笑了起来。“广义啊,本宫都不知道该如何对你了,本宫在你这里没有秘密啊。”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殿门前,背对着徐广义,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凉意。“呵,说起来,本宫还要感谢苏承锦。”“若非他将定宁军惨败,我还真没理由彻底让这些士卒死心塌地的前往南地谋生。”“如若不成立定宁军,放任那些卫所士兵卸甲归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倒不如替本宫多办点事。”徐广义没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看着苏承明的背影。蟒袍的下摆垂在脚面上,此刻他站在殿门前,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微微张开,整个人的姿态和一年前判若两人。一年前的苏承明,遇事跳脚,动辄砸东西骂人,朝堂上被驳了面子回来能大发半天的脾气。如今的苏承明,连骂人都带着笑,连算计人都说得轻描淡写。究竟是监国监久了,让脑子变聪明了?还是连番吃亏真的成长了?亦或……他一直藏拙?徐广义在心里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最后这个想法,苏承明没有理由藏拙,如若他早年真有这般本事,何须如今才当上太子,何至于卓知平辛苦多年。殿外廊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东宫内侍走进殿来,在门槛内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礼。“启禀殿下,有一人自称元敬之,特来拜见殿下。”苏承明猛地转过身,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掩不住的喜色。他咧嘴一笑,快步往殿门口走。“速将元先生请来!”走了两步,又顿住脚,回头看徐广义,“等等!广义,跟本宫一同出去迎接。”徐广义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跟在苏承明身后往殿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顺着台阶往下走。苏承明走得快,脚步踩在石阶上咚咚响,到了台阶最下面几级时,脚步反而慢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蟒袍的前襟,又抬手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急切压下去几分。,!元敬之站在台阶下,一身月白色儒衫,腰间系着素色布带,身形清瘦,站得笔直,见苏承明从台阶上走下来,微微欠身,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苏承明快步走完最后几级台阶,双手敞开,迎上前去。“有劳元先生远赴京城,承明等候已久!”元敬之躬身行礼,动作从容。“元敬之见过太子殿下。”苏承明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托起来。“元先生不必多礼。”他侧过身,朝身后的徐广义招了招手,“这位是本宫的伴读,姓徐名广义。”徐广义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徐某见过元先生。”元敬之笑着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把他托起来。“徐探花不必多礼。”他看着徐广义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欣赏,“元某可是读过徐探花的几篇策论,其中高论,元某甚是:()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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