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你以为的空城计(第1页)
子时,御书房的灯还亮着。朱平安坐在案后,手里没拿折子,也没看舆图,只是静静地坐着。贾诩在煮茶。新换的泥炉,炭火烧得正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诸葛亮坐在另一侧,手里握着扇子,没摇,闭着眼,像是在假寐。三个人,谁都没说话。殿外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两下。一个时辰前,聂政出京了。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虎首崖的外围。“陛下不担心?”贾诩提着壶,往两个杯子里倒水,水汽氤氲。“担心什么?”“聂政的身手,臣不担心。”贾诩把一杯茶推到诸葛亮面前,“臣是担心,那条鱼,他不咬钩。”诸葛亮睁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鱼饿了,总会咬的。何况这个鱼饵,闻着香。”墨翟做的子母气敏球,是机关术的顶尖玩意儿。那个“先生”但凡对机关术有点研究,就不可能不好奇。朱平安没接话。他抬眼看了看殿外漆黑的夜空。钩子已经下去了,鱼会不会咬,什么时候咬,是鱼的事。他要做的,是等。……虎首崖,后山。夜色浓得像墨。聂政的身影在一片乱石后显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崖顶的哨塔,塔上有两个守卫,披着皮袄,冻得直跺脚。他没理会。身形一动,整个人贴着山壁的阴影滑了出去。他的步法很怪,脚尖落地,悄无声息,身体的起伏和岩石的轮廓融为一体。崖口的守卫有一百二十人,三班轮换,明哨暗哨犬牙交错。但在聂政眼里,这些防卫都是筛子,到处是洞。他绕过了三处暗哨,像一阵风掠过草丛,连草叶都没动一下。三座铸炉建在山崖内凹的空地上,炉火没点,黑黢黢的,像三只蹲伏的巨兽。周围有工匠的营房,里头有鼾声传出。李元芳的信里说,铸炉没人看守。确实没人。聂政闪身到第一座铸炉的底座下,这里有一个添炭的口子,用铁板盖着。他伸手在铁板边缘摸索片刻,指尖发力,铁板被无声地抬起一寸。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核桃大小的铁球,是三个“子球”之一,顺着缝隙塞了进去。铁球落入炉膛,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盖好铁板,他移向第二座。同样的手法,第二个子球落位。第三座。就在他准备把最后一个子球放进去的时候,异变突生。不远处的一间营房里,忽然传出一声梦呓,接着是翻身的声音。崖顶的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骂了一句什么,又缩了回去。聂政的身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他等了足足一炷香。直到那间营房里的鼾声再次响起,崖顶也再无动静,他才缓缓地动了。最后一个子球落位。三件事做完,他没有立刻走。他在原地又等了半柱香,确认没有任何人被惊动,才转身,循着来路,悄无-声地退了出去。从潜入到撤离,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虎首崖依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丑时末,御书房。贾诩的第二壶茶刚煮开。陆柄进来了,步子很快,但没发出声音。他递上一卷细细的纸条。朱平安展开,是李元芳的加急传书。“聂政已退。”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朱平安把纸条递给贾诩。贾诩看完,又递给诸葛亮。诸葛亮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钩子放好了。”贾诩说,“现在就看鱼什么时候来吃了。”诸葛亮摇了摇扇子。“快了。对方把虎首崖这么个大摊子摆出来,不可能一直晾着。那位‘先生’,一定回来看。”朱平安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传袁天罡。”……御医院,静室。袁天罡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木盒。他没睡,也没打坐,就是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睛半睁半闭。一个小太监在门外通传了陛下的口谕。袁天罡睁开眼,站起身,捧起木盒就往外走。他到御书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把木盒放在龙案正中,没打开。“陛下,时辰快到了。”他说的是子母球的气机循环周期。墨翟在球里设了机关,每隔三个时辰,子球会主动和母球进行一次气机校准。如果子球的位置没有变动,母球不会有反应。一旦子球的位置发生变化,下一次校准时,母球就会有异动。朱平安点了点头,没说话。四个人,四双眼睛,都盯着那只黑漆木盒。时间一点一点地流走。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风吹过檐角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木盒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咔”。袁天罡的眼皮猛地一跳。他伸手,缓缓打开了盒盖。盒子里,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球静静地躺在红色绸缎上。铁球的表面,原本乌黑的球壳,此刻正从内部透出三道微弱的红光。三道红光,代表三个子球,都在。但光芒在闪。一明,一暗,频率很慢,但很清晰。“动了。”袁天罡的声音有些沙哑。贾诩凑过来看了一眼,呼吸都停了半拍。“三个球……都在动?”袁天罡点头。“而且是同时开始动的。”诸葛亮的扇子停在半空。“这说明,三座炉子里的子球,被人同时取出来了。”只有一个可能。那位“先生”来了。他检查了三座炉子,发现了那三个不属于他的东西,并且把它们都带走了。袁天罡把手按在母球上,闭上眼感应了片刻。“方向……”他睁开眼,手指指向舆图的一个方位,“正西。”正西。不是往青阳故地的西南方向,也不是往京城的东北方向。是正西。虎首崖以西,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荒山,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标注。“他没回青阳,也没来京城。”贾诩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他回自己的老巢了。”朱平安站了起来。他走到龙案前,看着那只正在发光的母球,看了很久。鱼咬钩了。不但咬了,还把钩子当宝贝,叼着就往自己家里跑。“孔明。”“臣在。”“你猜,他现在在想什么?”诸葛亮摇了摇扇子,笑了。“他一定在想,泰昌的皇帝识破了他的诱饵之计,派人去虎首崖放了三个小玩意儿,想追踪他的假炉子。他技高一筹,发现了这些小玩意儿,并且带回去研究。”“他以为,他赢了第二局。”贾诩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不知道,这盘棋从头到尾,就没第二局。”一直都是朱平安的猎杀局。“袁天罡。”“贫道在。”“跟紧他。”朱平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寒意。“朕要知道,这只藏了十几年的老鼠,他的洞,到底在哪。”:()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