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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她在这次车祸中肋骨断裂过,所以起初归结于正常情况而没有在意。
她独自在出租屋里待了一周都没出门,每天点一次外卖,只能勉强吃上几口,稍微多一些便会因反胃而吐掉。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她一个都没看没回,直到母亲多次打电话催促她去和那位介绍的男生吃饭,她才准备将自己收拾收拾出趟门,当作改变一下心情。
但,这次相亲没能给她带来任何正面的情绪反馈。
她与对方吃了顿饭,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时,对方提出要送她回家,被她拒绝了。
其实吃饭时,她就已经心不在焉了。
吃饭的地方是男生发过来的,选了一家烟熏火燎的老旧面馆,露天坐在外面,说要带她尝尝“地道老手艺”,吃饭时对方又长篇大论地批判着网上一些热门话题,诸如彩礼,生育,婆媳矛盾等,她敷衍的附和却换来对方更起劲的喋喋不休。
之所以还去看电影,是她觉得看电影会比较安静,对方至少不会在她耳边不停说话。
电影放了什么安声没记住,大概是一部爱情文艺片。
她只记得在对方想趁黑牵她手时将一杯奶茶佯装不小心地泼在了他裤子上。
回家以后,她没开灯,在黑暗中蜷缩在沙发里。
微信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聊天屏幕映出一张憔悴苍白的容颜。
是相亲的男生发过来的。
他说:“今天非常愉快{笑脸}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就是性格太温柔内向了,不过正好我的性格比较外向,结婚后我可以引领你成长{玫瑰花}{比心}。”
安声忽然一阵反胃,跑去洗手间却又吐不出来。
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给对方转了两百块,然后把他删了。
她缩在沙发一角,动也不想动。
没有开灯,但她觉得房间好亮,窗外透进来的路灯,高楼灯带的反光,偶尔驶过楼下的车灯,无一不驱散着黑暗。
但她需要黑暗。
她觉得不对劲,黑夜不该是如此,夜色应当如墨深沉,才能在仰头时望见满天繁星。
她抬起眼,环顾四周,陡然觉得空荡荡的。
分明只有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她却仿佛身在荒原,冷冽寒风凌厉如刀,在她身上劈出道道看不见的伤痕。
没有流血,但是很疼,很疼。
安声抱着自己,缩到毯子底下。
她觉得自己有一种积压了许久的东西,应当要发泄出来,但她却不知是什么,所以闷得浑身难受。
不知多久,她做起了梦,不再是碎片,而是第二个相对完整的梦。
梦里依然是那座宅子,却是一个白天。
门前的雪已化了大半,但寒风呼啸,似能穿肉透骨,冻毙人的魂魄。
虽在梦里,她依然能觉察一些冷意。
她同上次一样,走进那座宅子,那间院子。
这里相比上次似乎冷清许多。
低低的争吵从院中一角传来,她绕去一看,是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便是上次她于梦中所见,趴在床边哭泣的小姑娘,而那个半大的少年与小姑娘眉眼相似,大约是一对兄妹。
走近,压低的争吵声清晰入耳。
女孩满脸泪痕,豆大的眼泪掉个不停。
“……不行。”她摇头说,“哥哥,爹爹一定能好起来的,娘亲也一定会回来的,上次娘亲过了五年回家,这次我们也能等五年。”
少年亦是双眼红肿,声音沙哑:“我们或许能等到娘亲,但是爹爹……不能等到,我师父说……”
他哽住,无法继续,扶着假山缓了片刻,才道:“我师父说,他的针法勉强救得了爹爹一命,却不能让他好起来,因为爹爹万念俱灰,心存死志。”
小姑娘哭得不能自已:“哥哥,我给爹爹读信,读娘亲写的信,一直一直读好不好?你师父那么厉害,胡太医那么厉害……求他们救救爹爹吧……我们不能失去娘亲也失去爹爹啊……”
“岁岁……”少年抱住她,再次流泪,颤声道,“师父教我每日给爹爹施针数次才能维系爹爹一口气,可他说爹爹很痛很痛,每次都很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岁岁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崩溃:“我想娘亲我好想娘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