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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游戏环节抓马有趣,嘉宾们也都很有梗,她边看边跟着笑,但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笑”也是一件很累的事,而她,没有这样的情绪来完成这件事。
于是干脆闭上眼小憩,将电视音当作背景音来听。
没多久,她开始犯困。
说来,她最近这段时间睡眠并不太好,之前总是频繁做一些混乱的梦,醒来又记不住,只有一些碎片,依稀是什么人说着什么古代的话,她归结于之前古装剧看多了,以及在病床上睡不安稳的缘故,并未深想。
安声翻了个身,用沙发上的毯子将自己裹住。
她又开始做梦了,但又似乎是清醒的,或是半梦半醒,以至于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身在何处。
恍惚是深夜,大雪天。
她走进一座很大的宅邸,看见许多人来回跑动,有人急切地喊:“快,快请胡太医过来!快啊!”
跑动的人现出残影,五官模糊,叫她看不真切。
她看见一座院子亮着灯,于是走了进去,路过院门时稍稍驻足了下,抬眼观匾额写着“风芜院”三字,字写得极为好看。
院里有很多人,她听见有人在哭,不过一切都仿佛蒙在薄纱之下,隔雾观花。
她像一个幽灵,有人路过她身边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她就这样,随人走进了主屋。
厅堂灯火通明,充斥着刺鼻的药味,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匆匆端着药来,向一个老大夫哭问:“已熬好了,还要喂吗?”
老大夫重重叹气:“先别喂了,吃进去也全吐了,反倒伤胃,这是左大人自己了无生趣,强求无用,如今他心脉受损过重,老夫已然束手无策,还是等胡太医来吧。”
左大人?
好熟悉的称呼。
她看见年轻姑娘双手颤抖,几乎抓不住托盘,哭泣不止,一直喃喃:“怎么办……怎么办啊……”
左边主屋里传出稚嫩哭喊,一妇人匆匆而出,满脸是泪,捉人急问:“胡太医来了吗?胡太医来了没有!”
“快了快了!”
“再快一点!这样不行啊!大人一直在吐血……”
她路过妇人,走进屋内,想看一眼到底发生何事,是什么情形,又忽听妇人在其身后问了句:“少爷呢?”
她下意识回头,听人答:“少爷天黑出了门,不知去了哪里。”
妇人更是急得跺脚:“欸呀,外头冰天雪地的,出了事可怎么好!快!快让人去找啊!”
“已去找了!他们说……
待要再听,她又被阵阵小姑娘的哭声扯去注意力,便入了屋中,屋中点着数盏灯烛,烧着炭盆,很热。
又见一张床榻,浅色粉帐挂起金钩,八九岁的小姑娘趴在床边哀哀哭着,握着一只苍白的手,一会儿喊“爹爹”,一会儿喊“娘亲”。
她不知为何,鼻头一酸,也跟着掉下泪来。
她生出一股想将眼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搂进怀中的冲动,于是又近前,忽看清了床上之人。
是一个容貌十分英俊的男人。
其面白如雪,双眸紧阖,纤长墨睫在眼睑处投下沉重不安的影,唇色亦干枯失去血色,唯一的颜色是凝在嘴角的一抹未干的血。
不止是嘴角,借着烛光她看的更清了,他衣襟上,被子上以及地面上也有血迹,触目惊心。
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男人枕侧都浸湿了,额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胸前寥寥起伏,气息近似于无。
她望着,忽觉眼前所见如青竹摧折,玉山崩塌,便无声落下泪来。
“他……怎么了?”她问。
自然无人答她。
于是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去握他那只骨节分明冰冷异常的手。
刺耳的手机铃声惊断了她的梦——
是父亲打来的。
安声瞥了眼手机屏幕,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催促的声音:“你那个医保怎么说,你问了吗?什么时候到账?要准备什么资料之类的,你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