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页)
“宁大夫,无论如何,阿云都是无辜的。她也只想要母亲的爱。可是你却一直在阻拦,让她深爱的母亲,一点点的将她推之门外。”
寻了整整八年的女儿,她又怎能轻易放弃?弋阳选择了十安,是因为她没有其他法子。
而宁妙衣所谓杀死一人的诊治之法,成了她心中能拯救女儿的唯一办法……
在得知真相后,燕淮之的心中更是难受不已。整整八年,她被当作死士。分明是那般年幼,却得不到常人孩童应有的父母之爱。
不会读书识字,无人教她是非曲直。她也只认为是自己做得不够,是因为杀的人还不够多,所以才会做不成母亲手中的利刃!
景辞云从未提起那八年间的日子,她不知那个男人到底与景辞云还说过什么,会让景辞云对弋阳有这般的执念。
但她好像又能够感受到那瘦弱无助的孩子,慢慢变成了她父亲想要的模样……
“宁大夫,今日之言还请莫要让阿云知晓。”燕淮之起身。
宁妙衣凝着她许久,冷沉着的脸逐渐缓和。她只缓缓将茶倒了,不言。
“告辞。”
燕淮之离去后,宁妙衣坐在原处许久,那用来温茶的小火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没了这一点点星火,整个屋子便瞬间被冷气包裹。一点点渗透她的身体,压制背脊。
方才之言,让她又再次想起了令人悲痛的过往。
她缓缓抬手撩起那一缕白发,一滴泪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落下。当年的一切如水墨般晕开,逐渐扩大。心上人挽留过的,也解释过,只那时的自己,固执地不愿去听她的任何解释。
她的内心,也在责怪自己为何要走。可又却,不愿承认。
对于景辞云的病症,当时确实易治。但她就是恨,就是不甘心。她不想治,弋阳也对她……深信不疑。甚至未曾找过其他的大夫……
“错了?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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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之回去后,发现景辞云已经醒了。她正坐在床边,一盏烛火不足以照亮她的神情,披散着发,莫名让人觉得恐惧。
燕淮之只在门口一顿,很快走了进去。
“你去了何处?”景辞云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听不出喜怒。
本是刻意瞒着她去见宁妙衣的,但景辞云正盯着她,好似只要她说了谎,景辞云便会立即变成厉鬼来割掉她的舌头。
燕淮之都不知自己为何会有此奇怪的想法,也只能实话实说。
“我去寻了宁大夫,询问你那仙灵霜是否有医治之法。”
也不知是因为燕淮之说了实话,还是景辞云此时还并未彻底恼怒。她十分平静,只是拍了拍身侧,慢慢道:“长宁,你先过来。”
燕淮之走上前,若非知晓她这一体双魂的病症,她都快要认为景辞云会突然发疯。
景辞云便拉住了她的手。重伤之下,这只手十分冰冷。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又在密谋着什么?是想要趁我伤重,被这仙灵霜所困时,杀了我吗?”
“景辞云,我并未——”
“并未?就连我母亲都有此念头,又何况是你?你是仗着我爱你,所以肆无忌惮的利用我,是吗?”她的声音提高了些,抓着燕淮之的手握得更紧。
她认定了燕淮之也是如此觉得,并不想听她的任何的解释。
“若说利用,你是不知晓自己敬重之人的利用,还是装傻不想知晓?”想起景礼太子,燕淮之也决定要问一问她。
她并不觉得景辞云是个任人拿捏之人,在得知那掺有仙灵霜的安神香后,在她提醒薛知沅之死的疑点之后。她怎会想不到这一点?
果不其然,景辞云迟疑了。就连紧握着她的手都缓缓松开了些。
“长宁,我说过许多次了,你莫要离开,莫要离开!你为何总是不听话?”她突然又恼怒极了,狠狠拉过燕淮之,将人压倒。
“就算他利用我又如何?太子哥哥待我的好,也都是真的!母亲不要我,景嵘那时也怕我。只有,只有太子哥哥会对我好。他会亲手为我做饭,会教我诗书礼仪,带我偷偷出府。母亲要打我,他会帮我求情,还会替我挨打。这些,都是他为我做的。是,是只有他才会为我做的!”
反驳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滴在燕淮之的脸上,是冰冷的,
“只有太子哥哥待我好……他们喜爱的只是十安,但太子哥哥心中只有我!就算为他利用又如何?长宁,我如今不也愿意为你所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