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页)
我跟随大军杀入皇宫时,见到一个有些狼狈的少女。
她手中捧着一个镶有金龙的紫金檀木盒,正站在宫门口。而在她的身后,是大昭的文武大臣。
风雪冷冽,那瘦弱的身子正被寒风侵袭着,摇摇欲坠。她的眼底一片通红,似是要哭。
我盯着她,一想到她待会儿会哭的模样便觉好笑。但是面对着一路杀来,面目凶狠的大军,那圆润的脸庞上满是倔强,愣是未落下一滴泪。
我低头看向那被染红的雪,心中不满。
真讨厌,你明明快哭了。
她像是不服严冬的梅,但我正喜欢将这样的人,狠狠,捏碎!
燕淮之,我才是你手中,最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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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七年,九月。在南霄结束百年纷乱的第七年,今日正是八月十五。虽已立秋,暑热却是还未散去,让人心中难免觉得烦躁不安。
但因着今日正为中秋佳节,家人团圆的喜悦恰能将这股焦躁淡去。
藏匿于竹海之中的宅院,竹叶穿过长廊,正飘落在廊下的水流之中。屋内,墨竹屏风后正懒懒趴着一人。
“郡主,今日中秋宴,原是要为前朝的那位长宁公主赐婚的。”门外,走进来一面容冷肃的白衣女子。
床榻上的女子一听,立即翻身坐起。冷白的手从那帷帐中伸出,拿起小案上整齐摆放的青衣,迫不及待道:“明虞,我也要去!”女子的声音虚弱,应是还在病中,又有些暗哑。
“郡主慢些,赐婚一事又落不到你头上。”明虞走上前,将人小心扶起。
女子如临大敌般瞪大了眼:“那可是燕家人,我哪敢要这样的婚事!倒时还得时刻戒备着她是否会杀了我!我还要不要活了。”
女子想了想又继续道:“但景稚垚大概是想要的,若真是赐婚于他。我倒十分乐意去闹闹洞房,看这长宁公主是如何杀我景家人的。”
她突然一顿,不知是想到了何事,忍不住笑出了声:“绝不是想要对十哥落井下石!”
中秋家宴上,皇帝未至,众皇子已早早在此,各自闲聊。谈论最多,还是那亡国公主——燕淮之。
传言这长宁公主擅作画,十岁的一副梅花图,被人以千金购得。因着年纪小,又身份尊贵。自是许多人趋之若鹜,既想买上一幅画,又想一睹芳容。
然十五岁国破那日,景帝本欲让她画出一副江山图,她却是砸了手,再无法作画。最后被软禁至宫中,终日不见天日。直至今年,景帝突然决定将长宁公主,许配给皇子。
“据说父皇今日,要将那什么公主许配给我们?”身着宝蓝云纹五福锦袍的男子语气轻佻,浓眉一抬,端起桌上的一只白玉盏,闷笑一声。
男子名为景稚垚,皇十子。
“十弟莫要胡言,什么叫许配给我们?父皇是要在我们之中,为长宁公主择选一位夫婿。你如此太过失礼。”与他只隔了一个席位的皇三子景傅听后,立即蹙下了眉头。
景稚垚横他一眼,满是不屑道:“不过阶下囚罢了,按规矩,她是要被送往军营当军妓。呵,还择选。如今承父皇之佑,能完好无损的嫁人,就谢天谢地去吧!”
“你如此口不择言,小心被太子知晓。会被责罚!”
听他提起太子,景稚垚不情不愿。喝下一杯酒后,又恢复那不屑神情。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问道:“诶,四哥,你要吗?”
四皇子景恒摇头:“我已有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