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来沁满园才知除夕(第2页)
(三)
老者又拈起一张。
《迷茫》
心烦连日雨,狂热怎消停。
顾自无私爱,天知也有星。
他念完,没有急着点评,而是先把那首小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首诗,”他说,“写的不是雨,是人心。”
众人屏息。
“‘心烦连日雨’——雨是外头的,烦是心里的。连日下雨,连日心烦。‘狂热怎消停’——对方的热烈追求,如此烦人的雨水,怎么也不肯停歇。”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
“‘顾自无私爱’——只顾着自己付出,不管对方要不要。这种‘无私’,其实是最大的自私。”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天知也有星’——只有天自己才知道,自己也有星光。你有你的光芒,应该注意表达的方式,莫要不管不顾。留一点空间给对方,彼此相互了解。”
他把这张纸放在那叠诗稿的最上面,批了四个字:入木三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众人中扫了一圈,落在后排一个瘦瘦小小的女鬼身上。
“你写的?”
那女鬼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
老者没有多说,只说了两个字:“很好。”
那女鬼的脸红了,红得很厉害。
(四)
老者继续往下念。
《夜雨》
夜有秋风语,居然沥沥闻。
应当天作客,却要洗凡尘。
念完,他微微一笑:“夜有秋风语,居然沥沥闻——夜里不觉意听到了秋风与细雨在对话。应当天作客——这雨,本该是天上的过客;却要洗凡尘——却偏要来洗这人间的尘垢。”
他批了个“灵”字,放在一旁。
《烟雨江南》
舟疏雨密寻纱遍,塔浅云深醉雾边。
万个铜钱千撇线,一堤细网半江烟。
念到这首,他眼睛亮了。
“舟疏雨密寻纱遍——船少,雨密,产生幻觉——若有若无的纱衣。幻觉让人特意在江面上遍地探寻,找了好几遍。塔浅云深醉雾边——真实的塔,其形显浅,无根的云,其象似深,醉客景边。”
他又念后两句:“万个铜钱千撇线——雨落江面如无数铜钱,轨迹似万撇斜飞。一堤细网半江烟——这边似一堤细网,那边是半江寒烟。”
他在纸角批了四个字:画中有诗。
(五)
最后一张。
《微雨步长烟》
点点丝丝还故意,平添感慨与何时。
浮云也是无情过,古道悠悠入幔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