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沙皆浅水暗夜蕴明珠(第2页)
月送人间秋正满,人间送月喜团圆。
遥摇浊酒邀君胜,你予豪情我与缘。
老者念完,指着第一句的注解:“第一个月,指月亮,也指岁月。第二个月,指月亮,也指月饼。”
他笑了笑:“这‘月饼’一说,倒是有趣。月送人间秋正满——岁月送来了秋天;人间送月喜团圆——人间回赠以月饼。一来一往,有情有义。”
风洗语在底下小声嘀咕:“月饼也算?”
田甜白了他一眼:“怎么不算?月饼不是月?”
风洗语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老者又拿起第二张诗笺:
《夜来香》
月客千山静,池翩一夜明。
幽香何所树,似有是非轻。
作者是田甜。
老者念完,点了点头:“‘月客’二字用得巧。月亮如客,千山俱静;池水如舞,一夜通明。后两句问幽香从何而来,答曰‘似有是非轻’——那香气若有若无,轻如是非,淡如流言。妙。”
田甜低下头,耳朵尖微微红了。
风洗语扭过头看她,小声说:“写得不错嘛。”
田甜没理他,但嘴角翘了翘。
老者拿起第三张诗笺,念出声来:
《天窗》
暗漏圈天远,银秋浸夜长。
怕数月中月,风高窗外窗。
念完,屋子里静了一瞬。
老者没有立刻点评,而是把那首诗又念了一遍。他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在屋子里回荡着:
“暗漏圈天远,银秋浸夜长。怕数月中月,风高窗外窗。”
念罢,他沉默了很久。
“这首诗,”他终于开口,“有太白遗风。”
屋子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暗漏圈天远——月亮如夜幕的漏点,透过它,可以望见遥远的天空。‘圈天’二字,既是动词,也是名词——月亮圈出一方天地,却又将天地推远。”
“银秋浸夜长——银色的秋光,浸透了漫长的夜晚。一个‘浸’字,月光如水,夜如海。”
“怕数月中月——怕去数那岁月之中的月亮。过了多少个中秋?看了多少次月圆?不敢数,数不清。”
“风高窗外窗——风吹高了窗外之窗。窗外有窗,天外有天。那最高的窗,便是月亮。”
老者放下诗笺,望着李墨,目光深邃。
“这首诗,是你写的?”
李墨站起来,躬身道:“是学生拙作。”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赞赏,谁都看得见。
风洗语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小声嘀咕:“李墨……你这也太厉害了。”
李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坐回去。
(三)
老者又拿起一张诗笺。
“这首是谁的?”他念道:
《不觉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