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对联里的哲学(第2页)
“一无所有——便是全部都没有。无势,没有权势;无患,没有祸患;无凶险,没有凶险。大智若愚——聪明人装糊涂。智生,懂得生活;智时,懂得把握时机;智人和,懂得与人相处。这联的意思,大约是劝人淡泊名利,做个安分守己的聪明人。”
他说完,望向老者。
老者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望向其他人:“还有谁要解?”
又一个站起来:“学生以为,不止如此。”
“哦?”
那学子指着上联:“一无所有,表面是什么都没有。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什么都不会失去。无势,既是无优势,也是无劣势;无患,既是无病患,也是无忧患;无凶险,既是无凶也无险,也是无凶却仍有险。”
他顿了顿,又指下联:“大智若愚,表面是聪明人装傻。可更深一层——当一个人的认知超越了别人,别人看他,便觉得他蠢。反过来,自大的人,自作聪明的人,在旁人眼里,也跟蠢人没什么分别。”
“智生,不只是懂生活,更是懂生产。智时,不只是懂利用时间,更是懂把握时机。智人和,不只是懂与人相处,更是——懂人,方能和。”
他说完,躬身一礼,退回座位。
老者眼中露出些许赞赏,却仍没有点评。
“还有谁?”
(三)
古朝阳站起来。
他走到前面,对着那副联端详良久,缓缓开口:
“学生斗胆,再解一层。”
老者点点头。
古朝阳指着那上联:
“一无所有——这四个字,看似是‘没有’,实则是‘有’。”
“怎么说?”有人问。
古朝阳道:“因为‘无’,所以‘有’。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什么都可以有。无势,便无势之累;无患,便无患之忧;无凶险,便无凶险之惧。这‘无’字,反而是最大的‘有’。”
他顿了顿,又指下联:
“大智若愚——这四个字,看似是‘藏’,实则是‘显’。”
“又怎么说?”
“大智者,不藏拙,而是无拙可藏。他的认知超越了旁人,旁人看他行事,只觉得莫名其妙,便说他蠢。可这‘蠢’字,恰恰是他智慧的证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智生——懂生活,更要懂创造。日子不是等来的,是过出来的。智时——懂时机,更要懂把握。时机稍纵即逝,抓住了是命,抓不住也是命。智人和——懂人,方能和。人和不是忍出来的,是懂出来的,相互了解,并相互理解,才能和。”
“上联是体:讲的是无的力量。通过归零、去势、除患,达到一种绝对的自由和绝对的安全。下联是用:讲的是有的智慧。通过藏拙、待时、求和,实现一种高效的演化以及和谐的共生。一言以蔽之:上联教你如何不被世界改变(守道);下联教你如何温柔地改变世界(行道)。上下联循环相生,互为因果。”
他说完了,退回座位。
屋子里静了片刻,继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老者望着古朝阳,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还有吗?”
(四)
角落里,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学生……学生有一问。”
众人望去,是个面生的年轻鬼魂,坐在最后一排,神色拘谨。
老者点点头:“问。”
那年轻鬼魂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学生想问……这样养魂,要养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投胎?”
屋子里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想过,只是没人敢问。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