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之师(第2页)
“你——你放屁!你才放屁!你全家都放屁!”
风洗语被她骂得往后一缩,嘴里还嘟囔着:“你看,放下手多好,捂着反而引人注意……”
女孩子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扑上来跟他拼命,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咳——”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三)
正闹着,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老者走进来。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往屋里一站,目光扫了一圈,原本乱哄哄的屋子立刻鸦雀无声。
“新来的?”老者的目光落在古朝阳三人身上。
三人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既入此门,便是我对联坊的学生。只是——”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既是新来,总得考一考,看看你们的底子。”
他走到屋子正前方,在那张最大的矮几后坐下,竹杖往地上一顿。
“我出一上联,你们三个轮流对。对得好坏不论,只看看各人的路数。”
三人齐声应是。
老者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的雾气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远山的轮廓。
“望云山上望云山,云山在望。”他缓缓念道。
第一个是李墨。
他垂首沉思片刻,抬起头,朗声道:
“除夕夜前除夕夜,夕夜恭除。”
老者微微颔首:“‘恭除’二字,有敬畏之意。除夕本是除旧布新之日,你用‘恭’字,可见对这日子怀着一份敬重。不错。”
李墨退后一步,心下稍安。
第二个是风洗语。
他抓耳挠腮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除夕夜前除夕夜,夕夜还除!”
话音一落,四周响起一片嘘声。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抄人家的吗?”
“就是,把‘恭’字改成‘还’字,这也算对?”
“不要脸不要脸。”
“就换了一个字!”
“抄袭!抄袭!”
那女子更是来了精神,腾地站起来,指着风洗语:“你还要不要脸?人家刚对完,你就照着抄一个字?”
风洗语的脸涨红了。他梗着脖子,冲着那些人嚷道:“什么抄袭?你们懂不懂?一字之师!”
“一字之师”四个字一出口,满堂又笑起来。有人起哄:“对对对,一字之师,你倒是说说,你这‘还’字高在何处?”
风洗语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忽然有了几分正经模样。
“‘还’有三层意思!第一层,还有——未来无限,日子还长着呢!除夕过了还有除夕,年年岁岁除不完!”
他越说越顺,嗓门也大了起来:
“第二层,返还——昨晚已经过去了,可它又回来了!除夕夜前除夕夜,一年又一年,反复循环,无休无止,这不叫‘还’叫什么?”
“第三层,依旧——除夕夜还是那个除夕夜,日子还是那些日子,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还’字里藏着一份怀旧,一份不变!”
他顿了顿,忽然灵机一动,又加了一句:
“横批:和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