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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冤案明事理救下被诬告小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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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至正二十五年深秋,江北战事稍歇,江南整军备战,应天城内军纪森严,气氛肃重。朱元璋自称王之后,对军中管控愈发严厉,尤其痛恨叛逃、通敌之举,一旦有涉,往往雷霆处置,绝不姑息。此法虽能震慑军心,却也容易在盛怒之下,酿成冤案。

这一日,中军都督府突然递上一封密报,直指驻守浦口的年轻将领王成暗通张士诚,私放信使,约定里应外合献城。密报之中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甚至还附了一封伪造得极为逼真的书信,字迹、印章一应俱全。

朱元璋正在御书房批阅军报,看完密报当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小小偏将,也敢背主通敌!不杀不足以明军纪!”

他虎目含威,当即提起朱笔,批下四字:立斩示众。

旨意一下,刑部与军法司不敢耽搁,即刻派人前往浦口大营,将王成锁拿入狱,只待次日天明便押赴刑场斩首。

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军营,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暗自惊疑,也有人心中不平,却无人敢上前多说一句。毕竟通敌乃是死罪,触怒吴王便是自寻死路,谁也不愿引火烧身。

王成年方二十一,入伍三年,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在浦口一带数次击退来犯之敌,深得部下士卒爱戴。他为人耿直,不善钻营,平日里得罪过军中几位恃功自傲的老校尉,此次被人诬告,明眼人心中都隐约猜到几分,却无人敢站出来说话。

此事很快传入后宫,落到了马氏耳中。

她当时正在后院桑园收拾新织好的布帛,准备送往军中家属手中。听闻有小将因通敌被判斩首,心中先是一沉,随即觉得事情蹊跷。

她素知朱元璋性情刚烈,遇事容易先怒后断,一旦认定罪名,往往不容分说。可军中之事,关乎万千将士性命,更关乎军心士气,若是错杀一人,寒的便是三军之心。

马氏放下手中活计,屏退左右,只带了一名贴身可靠的侍女,快步往御书房方向走去。走到半路,她又忽然停住。

此刻吴王正在盛怒之中,若是直接前去求情,只会被认为是后宫干政、妇人之仁,非但救不了王成,反而会让朱元璋更加坚定杀心。

想要救人,不能靠哭劝,只能靠证据。

她当即转身,先去往军法司,以王妃身份查阅王成案卷。

军法司官员自知王妃素来贤明,又深得吴王信任,不敢阻拦,只得将全部卷宗、供词、证物一一呈上。马氏端坐案前,逐字逐句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案卷之中,看似证据确凿,实则漏洞百出。

其一,所谓通敌书信,墨迹偏新,纸张偏白,与所称时日不符;

其二,证人只有一人,正是与王成交恶的校尉张山,此外再无旁证;

其三,王成驻守浦口以来,数次血战,身上刀箭伤痕不下十余处,这样的人,怎会突然通敌?

其四,王成家中老母妻儿皆在应天城内,作为人质扣押,他绝无可能不顾全家性命铤而走险。

马氏越查心越凉,这分明是一桩精心构陷的冤案。

她并未就此止步,又悄悄让人从狱中悄悄带出王成身边两名亲卒,避开耳目,细细询问。两名士卒一见王妃,泪如雨下,连连叩首,声称小将绝无通敌之事,一切都是张山因私怨报复,伪造证据,栽赃陷害。

“王妃娘娘,我家将军日夜守城,睡觉都不卸甲,上次敌军攻城,他身中两箭仍死战不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通敌?”

“娘娘明察,那证人张山,早前因克扣军粮被小将责罚,一直怀恨在心,这次定是他故意陷害!”

马氏静静听完,心中已然了然。

她安抚两名士卒,让人妥善安置,不可走漏风声,随后便整理好心证与案卷疑点,径直前往御书房。

此时朱元璋仍在气头上,见马氏进来,脸色依旧沉冷。

“夫人不在后宫歇息,来此何事?”

马氏不慌不忙,屈膝行礼,语气平和却坚定:“臣妾听闻,浦口小将王成通敌,大王已下旨斩首?”

朱元璋眉头一皱:“此事你也知晓?背主通敌,罪该万死,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马氏抬眸,目光清澈坦荡,毫无惧色:“大王,军法如山,臣妾明白。可军法重在公正,有罪必罚,更不可冤枉好人。若是错杀忠良,寒的是三军将士之心,失的是天下百姓之望。”

朱元璋闻言,脸色更沉:“证据确凿,何来冤枉?”

马氏上前一步,将案卷之中的疑点一一陈述,条理清晰,字字有据。

“大王请看,这封所谓通敌书信,纸质崭新,墨迹未陈,与所称时间对不上;证人只有与王成交恶的张山一人,并无旁人佐证;王成守城有功,身上带伤,全家老小皆在应天为质,绝无通敌之理。”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掷地有声:

“大王,您能有今日江南基业,靠的不是严刑峻法,而是将士用命、百姓归心。今日若因一纸诬告,杀一有功小将,全军将士必会人人自危——今日是王成,明日便可能是旁人。人人担心被诬告、被构陷,谁还肯为您死战沙场?”

“军法要严,更要明。

杀一恶人,是以儆效尤;

杀一好人,则是自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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