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借道 军人忠魂与家国不负(第1页)
周末的风裹着秋阳的暖,卷着道旁金红的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滚出细碎的声响。体育委员陆星沉约了篮球队的队友去城郊的环山球场打球,说是打球,倒不如说是借着秋光散心,自校园里接连出了几桩灵异事,众人心里总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只想找个开阔地透透气。
“惊鸿,谢辞,你们真不去凑个热闹?大家同学一场,相识不易,一起去玩玩呀!”陆星沉背着篮球包,身形高大的少年站在梧桐树下,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爽朗,“环山球场视野好,打完球还能在附近吃农家菜,比闷在学校里强。”
沈惊鸿正倚着树翻着一本古籍,闻言抬眸,眉眼温和,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纹路:“去,权当秋游。”她身旁的谢辞闻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惊鸿身上,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手上早已自然地接过她的书,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动作流畅又妥帖。
顾晏辰揣着他的镇魂玉笛,楚月拎着一兜自制的桂花糕,苏妄插着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江晚吟抱着本诗集,温景然则拿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城郊的路线和农家菜的招牌,七人加上林薇薇,一行九人分乘三辆车,朝着城郊驶去。
林薇薇坐在副驾,扒着车窗看窗外的风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听说环山球场那边以前是片荒地,后来才开发成球场的,周围的山看着特有意境,就是隧道那段有点偏,听说晚上都没人敢走。”
温景然坐在驾驶座,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查过资料,西山隧道建成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当年修隧道的时候,开山挖出来过不少老坟,后来迁了坟,才继续施工的,坊间是有些传言,但都是无稽之谈。”
苏妄在后座嗤笑一声,叼着棒棒糖含糊道:“什么鬼神之说,都是自己吓自己,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邪门事。”他话音刚落,楚月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指尖攥紧了衣角,脸色微微发白:“我……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有点冷。”
楚月天生能见阴邪,对煞气的感知最为敏锐,她这话一出,车内的气氛瞬间淡了几分。谢辞坐在沈惊鸿身侧,周身的气息微微沉了下来,玄色的袖口下,指尖微动,已然做好了戒备的准备。沈惊鸿轻轻拍了拍楚月的手背,温声道:“别怕,有我们在。”她的指尖带着温润的灵力,触碰到楚月的瞬间,楚月心头的寒意便散了几分。
车子驶近西山隧道,原本明朗的天,不知何时起了雾,淡淡的白雾绕着隧道口的路灯,晕开一圈朦胧的光,像是给冰冷的水泥隧道蒙上了一层薄纱。起初只是淡淡的雾,可车子刚驶入隧道,雾气便骤然暴涨,浓得化不开,像是浸了冰水的棉絮,裹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怎么回事?雾怎么突然这么大?”陆星沉的队友握着方向盘,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隧道中央。车灯在浓雾中只能照出半米远的距离,白茫茫的一片,连前方的路面都看不清,隧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在雾中摇曳,显得格外诡异。
温度骤降,像是一下子从秋阳暖烘烘的午后,跌进了冰窖,车窗上瞬间凝上了一层白霜,指尖触上去,刺骨的凉。林薇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紧紧攥住了沈惊鸿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惊鸿,这……这雾不对劲,怎么这么冷?”
苏妄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叼着的棒棒糖掉在了腿上,他弯腰捡起,指尖碰到冰冷的车座,眉头紧锁:“这不是普通的雾,有煞气。”他的话音刚落,隧道深处传来了清晰的、整齐的脚步声,“踏、踏、踏”,沉重而有力,像是穿着厚重的铠甲,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在寂静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由远及近。
这声音太整齐了,绝非普通人的脚步,九个人,三辆车,此刻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沉重的脚步声。顾晏辰将镇魂玉笛握在手中,笛身泛着淡淡的温润光芒,他的目光警惕地望着隧道深处,声音低沉:“不是普通的阴邪,煞气很纯,却没有凶戾之气,反而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温景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浓雾裹着他的身影,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地旋转,根本停不下来,他沉声道:“罗盘失灵了,这隧道里的磁场被彻底打乱了,这股力量,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执念煞能比的。”
就在这时,陆星沉的一个队友,胆子大,又年轻气盛,不信邪,推开车门就想往前走:“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我去看看!”他刚走出两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整个人像是撞在了一堵冰冷的墙上,随即被一股强劲的煞气冲撞,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魂体几乎要从身体里飘出来,只留一丝微弱的联系,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阿凯!”陆星沉目眦欲裂,猛地冲了出去,想扶起队友,可他的手却直接穿过了队友的身体,也穿过了那股无形的煞气,碰都碰不到。他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指骨擦破,鲜血渗出,染红了地面,他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连救人都做不到!”
陆星沉自小习武,身体素质极好,又跟着家族学过一些防身之术,向来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此刻,面对这股无形的力量,他却连自己的队友都护不住,那种无力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浓雾中,那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的,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一列列,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穿着厚重的黑甲,甲叶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甲叶摩擦的“哐当”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隧道里回荡,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阴兵借道。
这个念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林薇薇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沈惊鸿身后,连头都不敢抬;楚月的脸色惨白,眼底能看到那些阴兵的身影,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却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肃杀,一排排,一列列,朝着隧道外走去,像是在行军,又像是在巡逻。
沈惊鸿缓步走下车,浓雾在她身前自动散开,她的身姿挺拔,素色的衣裙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却没有半分慌乱,灵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扫过整个隧道,她的声音沉稳,穿透浓雾,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这些不是凶煞,是近代战死沙场的军人忠魂。”
她的目光望着那些阴兵,眼底带着悲悯,也带着敬重:“这片山区,当年是抗日战争的主战场,无数军人在这里浴血奋战,守土卫国,最后战死在此地。他们的执念不散,依旧记得自己的使命,列队行军,守着这片山河。他们不害生人,只是……还在履行当年的使命。”
陆星沉一震,猛地抬头,望着那些阴兵的身影,脑海中闪过儿时长辈说过的话:“西山这边,当年埋了好多兵,都是打鬼子死的,死的时候都年轻,有的才十几岁,连名字都没留下。”他看着那些模糊的黑甲身影,看着他们整齐的队列,心头的无力感渐渐被一股浓烈的敬意取代,还有一丝愧疚,他刚才,竟想对这些保家卫国的英魂动手。
“他们是英雄。”陆星沉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他们用命守住了这片土地,我们却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甚至还怕他们。”
沈惊鸿望着陆星沉,目光沉沉,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一丝命令,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声号角,响彻隧道:“陆星沉,出战。”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星沉的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灵光,灵光冲天,穿透了浓得化不开的雾,照亮了整个隧道。他身上的休闲装瞬间化作玄色的重铠,重铠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手中凭空出现一柄裂地战锤,战锤巨大,锤头刻着虎头,锤身泛着滔天的力量,震得周围的浓雾四散开来。
大晟强攻死侍,觉醒。
陆星沉握着裂地战锤,周身的气息暴涨,再也不是那个爽朗的篮球少年,而是那个追随昭宁女帝,征战四方,所向披靡的强攻死侍。他单膝跪地,对着沈惊鸿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带着刻入骨髓的忠诚:“臣陆星沉,参见陛下!”
沈惊鸿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那些阴兵,轻声道:“他们是英雄,不可伤,只能敬,只能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