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第2页）

距离变成了零。

隔着那件薄长袖，林昭昭能感觉到苏瑾言贴上来的体温微凉的。是她的常温。但贴合面积大了之后那一层薄凉反而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触感，让皮肤表面升起细密的颗粒。

"昭昭。"

气声。从耳侧传过来。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点潮温。

"你在发抖。"

她在发抖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确实在微微颤。不是冷。不完全是冷。是那种所有感官同时被推到阈值边缘时，身体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回应的颤。

"我冷……"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哑了。

镜子里苏瑾言的嘴唇贴在她耳侧。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嘴唇翕动了一下。

"我帮你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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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言把她从椅子上牵起来。

牵着走到床边的那几步路，苏瑾言的手一直握着她的。微凉的手指扣在她的指缝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弧度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房间很小。从椅子到床边只有四步。

但那四步走得像四年。

林昭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心跳加速"那种笼统的感觉是真的能听见。鼓膜里一下一下，沉闷的、强劲的，几乎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床沿抵在膝弯。

苏瑾言转过身面对她。

那盏小灯的暖光只照到两个人的半边脸。苏瑾言的右半边脸在光里，轮廓线柔和得像被手指抹过的铅笔画；左半边隐在暗处，只看见睫毛和唇线的弧度。

她抬手。

指尖碰到了林昭昭的脸。

从颧骨开始，指腹沿着脸颊的弧线向下经过腮线、下颌角，停在下巴。

轻轻托起来。

让林昭昭的视线不得不与她对齐。

那双眼睛。

深色的虹膜在暖光里像一潭被加热的墨水。瞳孔微微扩大了。所有的波动都在那个黑色的圆心里林昭昭的倒影被缩得很小很小，嵌在正中央，像被一整个宇宙锁在核心。

"昭昭。"

"嗯。"

"可以吗？"

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不是急切的索取。是站在一扇门前，认真地、正式地敲门。等里面的人说"请进"才会推开。

林昭昭看着她。

那张脸在这个距离上好看到让人窒息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有一瞬间忘了呼吸。额发半干，贴在鬓角。颧骨上方那层细密的绒毛在逆光里变成了一圈极浅的金边。鼻梁挺直，投下的阴影恰好落在上唇的唇珠上。

这么好看的人在问她"可以吗"。

用这种像信徒走进圣殿的眼神。

林昭昭在那一刻觉得如果自己说"不可以"，大概是对全人类审美的犯罪。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