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给皇后看病(第1页)
冰制出来以后,最先供应的是皇宫。
李世民下了口諭,各宫的用冰按品级分配——皇后、四妃、皇子公主、各殿主事,按需供给。当然,这些都是暗中送的,不记帐,不走明面。对外只说是程咬金孝敬的,谁也说不出什么。
太极宫的夏天,一下子没那么难熬了。
甘露殿里摆上了冰鉴,丝丝凉意从里面透出来,李世民批奏摺的时候不再满头大汗。立政殿也凉快了,长孙皇后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卷书,难得地有了几分閒情逸致。各宫的嬪妃们也都分到了冰,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
最受益的,是大安宫。
李渊住的宫殿年久失修,通风不好,夏天热得像蒸笼。往年每到这个时候,老人家就热得吃不下饭、睡不著觉,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今年不同了——程咬金派人送了好几车冰过去,大安宫的每个房间里都摆上了冰鉴。
李渊坐在殿里,难得地觉得凉快。
“今年怎么有这么多冰?”他问张德。
张德是李渊身边的老人了,跟了几十年,最会说话。他笑眯眯地说:“太上皇,这都是陛下特意为您准备的。陛下说了,天热,不能让太上皇受罪。”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不是实话。李世民不会忘了给他送冰,但往年也没有这么多。今年的冰来得又早又多,分明是有了新的来源。
“世民那孩子……”李渊轻声说,没有说下去。
张德知道太上皇心里是高兴的,只是嘴上不说。他给李渊换了一碗新做的冰酪,退到一边,不再多话。
李渊吃了一口冰酪,凉丝丝的,甜丝丝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世民还小,夏天也热,他让人给孩子们送冰。世民还小,分到的冰不多,但他从来不闹,把自己的冰省下来给哥哥。李建成笑他傻,他不说话,只是笑。
那个孩子,从小就懂得替別人著想。可是最后……,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李渊又吃了一口冰酪,没有再说话。窗外的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但殿里凉快得很,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日,李恪去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正在窗下看书,看到他进来,放下书,微微一笑。
“恪儿来了?坐吧。”
李恪行了个礼,在长孙皇后旁边坐下。他看了一眼殿里的陈设——冰鉴摆在角落里,丝丝凉意瀰漫开来,比外面凉快了不少。
“母后,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李恪问。
长孙皇后笑了笑:“老样子。入夏以后有些闷,喘气不太顺畅,但不碍事。”
李恪皱了皱眉。长孙皇后的气疾,是他最担心的事。史书上记载,她於贞观十年病逝,年仅三十六岁。如今是贞观四年,还有六年。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母后,让我给您把把脉吧。”李恪说。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才学了多久,就敢给我把脉了?”
“学了几个月了。”李恪认真地说,“母后,让我试试。”
长孙皇后看著他认真的小脸,心中有些感动。这孩子,落水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懂事、稳重、知道关心人。她伸出手,放在桌上。
李恪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长孙皇后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跳动。脉浮而无力,这是气虚的表现。寸脉尤弱,说明肺气不足。呼吸音粗,时有喘鸣——这是气疾的典型特徵。
他让长孙皇后换了一只手,又诊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睛。
“母后,”他说,“您的气疾,根子在肺。肺主气,司呼吸。您年轻的时候可能受了寒,伤了肺气,加上这些年操劳过度,气血两虚,所以每到换季或者天热的时候,就容易犯病。”
长孙皇后看著他,目光里有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书上说的。”李恪笑了笑,“《黄帝內经》里讲,『肺主气,司呼吸。母后的脉象浮而无力,寸脉尤弱,正是肺气不足的表现。”
长孙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