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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呼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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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上的风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咸涩。

怨竹在踏上沙地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这不是普通的海风。普通的海风是咸的,但那种咸是干净的、清爽的,像是被海水洗过的空气。而这里的咸味是粘稠的、腐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里死了很久,尸体被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把腐烂的气息渗透进了每一粒沙子里。

她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撮沙。沙子是灰白色的,颗粒很细,但触感不对——太滑了,像是裹了一层油脂。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石油,”她说,“沙子被石油污染过。”

蒲通站在她旁边,狙击枪背在身后,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左右摇摆,几缕碎发贴在了脸颊上。她看着眼前的大海,表情有些恍惚。

海是黑色的。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稠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黑,像是某种巨大的、受伤的动物体内流出的血液。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膜,油膜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彩虹色——那是重金属污染的特征。远处有波浪,但波浪是sluggish的,沉重的,像是海水本身的密度增加了好几倍,每一道浪都带着一种疲惫的、勉强的姿态。

“这就是‘海洋的愤怒’,”陈晓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而平静,“人类对海洋做的事情,现在海洋要还回来了。”

怨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目光扫过整片海滩。沙滩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塑料瓶、渔网、破旧的轮胎、生锈的铁桶、破碎的泡沫箱。这些东西被海水浸泡过无数次,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滑腻的污垢,像是某种病变的皮肤。

她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只死去的海鸟。鸟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白色的骨架,但它的翅膀还是完整的——翅膀上的羽毛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被石油浸透了,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黏糊糊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鸟的嘴巴张着,里面塞满了塑料碎片。

怨竹看了它三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走吧,”她说,“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这个副本的规模比前两个大得多,我们需要先搞清楚状况。”

四个人沿着海滩走。沙滩的尽头是一片礁石区,黑色的礁石像一排一排腐烂的牙齿,参差不齐地排列在海陆交界处。礁石上长满了某种不认识的生物——不是藤壶,也不是海藻,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它们附着在礁石上,缓慢地蠕动着,身体里闪烁着微弱的、病态的青绿色光芒。

“这是什么?”蒲通小声问,不自觉地靠近了怨竹一步。

“不知道,”怨竹说,“别碰。”

她们绕过礁石区,走进了一片矮树林。树不高,大概只有两三米,但长得非常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片天然的opy。树叶是深绿色的,但叶脉是黑色的——那种黑色像是从叶子的内部渗透出来的,沿着叶脉的纹路蔓延到整个叶片。

怨竹伸手摘了一片叶子,用手指碾碎。叶汁是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化学品味。

“这片树林也在被污染,”她说,“但至少比海滩安全。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

四个人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围坐在一起。怨竹靠着一棵树的树干坐着,蒲通坐在她旁边,距离近到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陈晓坐在对面,背靠着另一棵树,日本刀横放在膝盖上。芊晓坐在最外围,离大家稍远一点,耳机戴着,短刀插在腰间的刀鞘里,双手抱膝,目光盯着地面。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蒲通开口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副本和前两个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怨竹问。

“前两个副本——幽灵校舍和绝世毒庄——它们都有很明确的‘核心’。幽灵校舍的核心是那个小孩和‘规矩’,绝世毒庄的核心是那个饥饿的怪物。但这个副本……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核心是什么。只有一片被污染的海,和一片被污染的树林。”

“因为没有核心,”陈晓说,“或者说,核心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

“那是什么?”

“是这个环境本身。”

怨竹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副本的主题是‘海洋的愤怒’——愤怒不是一个有意识的个体,而是一种反应。海洋被污染了,被伤害了,被掠夺了,所以它在愤怒。这种愤怒没有具体的形状,没有可以对话的对象,没有可以被说服的逻辑。它只是——存在。像一场台风,像一次海啸,像任何自然界的灾难一样——你无法和它谈判,你只能survive。”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个被污染的环境里活下来?”蒲通问。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响起。这一次不是那种机械的、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海底传来的轰鸣声,伴随着海浪的咆哮和风的呼啸:

“副本‘海日生残夜’已开启。”

“参与人数:6人(新增2人)。”

“主线任务:在‘深渊的呼吸’中存活120小时。”

“任务奖励:根据表现评定,最低C级,最高S级。”

“失败惩罚:死亡——被海洋吞噬。”

“提示:海洋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找到‘深渊的呼吸’的源头,也许你们能找到出路。”

“新增参与者将在30秒内到达。”

“120小时,”怨竹算了一下,“五天。比前两个副本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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