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之耳（第1页）

第102天。

贺清澜吃完早饭，就已经站在基地门口等了。

林霜比她早到两分钟，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看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林霜往旁边一扫，认出了几行字，都是技术参数类的标注，还有一些是问题，问号写得很用力。

"今天的行程，"林霜说，"上午是信标现场，下午是穹顶能量检测阵列和空洞联动监测点。"

"好，"贺清澜把清单叠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陈浩今天来吗？"

"来，"林霜说，"他说去信标那边他要在场。"

贺清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别的。

陈浩从另一条路走过来，三人汇合，往东走。

方毅和周芸跟在后面，方毅背了一整套能量检测设备，周芸多了一个采样箱，两个人路上也在说话，说的是昨天在第一定植区测到的穹顶能量密度局部分布，方毅说有一个测量点的数值和理论预测有偏差，正向的，可能需要复测。

信标在KL-7地下37米，建造时间早于方舟，是KL-7系统里最古老的部分。

去信标现场要进地下通道，入口在基地边缘的一个加固区域，通道呈缓坡向下，地面处理过，能走人也能走小型机械，两侧有照明灯带，每隔十米一组，白光，亮但不刺眼。

下坡的时候贺清澜没有说话，陈浩也没有说，两个人走在前面，周芸和方毅跟着，林霜走在最后。

到了地下约37米的位置，通道打开，变成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顶高大约四米，地面是平整的硬化岩层，中央有一个区域被金属围栏隔出来，大约六平方米，围栏内有安全部门的标识牌，写明了"访问记录已备案"。

信标就在围栏内，是一个形状接近椭圆的结构，半径约80厘米，高约1。2米，表面材质是某种维达族建造体系里常见的深灰色合成材料，看起来平滑，没有任何外部接口，没有显示屏，没有指示灯，也没有任何运动的部件，就是静静地在那里，像一块大石头，但不像。

贺清澜站到围栏外，看了很久。

"它现在是什么状态，"她问，声音比平时低。

"被动接收，"陈浩说，"自建造以来从未触发，四万七千年，没有发出过任何信号。"

"但是在工作。"

"在工作，"陈浩说，"接收功能完整，我们验证过，它能感知穹顶的脉冲，但不对外发送任何内容。"

贺清澜绕着围栏慢慢走了一圈，脚步很轻，像是在绕一件危险的东西，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郑重。

"它的处置权，"她说，"现在在谁手里。"

"星盟安全事务委员会，"陈浩说，"我们提交了发现报告，安全事务委员会30工作日内给指令，现在还在等待期内。"

"如果他们说要搬走呢？"

"那要重新报告，"陈浩说，"拆除或转移信标涉及维达族遗产保护协议，不是一个单一部门能决定的。"

贺清澜在围栏外停了下来，转向陈浩。

"你希望它留在这里。"

这不是一个问句，但陈浩还是回答了。

"是，"他说，"它是KL-7系统的一部分，建造这里，在这里工作了四万七千年，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不应该移动。"

贺清澜点了点头，说："我会在我们的研究报告里写这一条意见，从维达族遗产保护的角度，信标的原址保存价值是明确的。"

"谢谢，"陈浩说。

"不客气，"贺清澜说，"这是我该做的事。"

周芸在舱室边缘做了一些环境参数记录，方毅则把手持检测仪对着信标做了一圈扫描，没有触碰，只是测量距离内的能量场分布。

方毅给陈浩看了一组数据，说：

"信标周围有一个非常微弱的感应场，以信标为中心，半径大约1。5米，强度不高，但是频率……"

他停了一下，把检测仪的屏幕调出来，指着一个波形说：

"这个频率，我昨天在穹顶检测阵列附近测到过类似的，你们有没有分析过这两个信号的关联？"

陈浩看了一眼数据，说："我回去查一下，这个细节我们之前没有单独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