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第1页）

第77天。

支线铺设第一天。

老刘说三条，到晚上七点，他们做了四条。

清晨六点，老刘和江海到了第一定植区，把头一天剩下的工具检查了一遍。导流介质还有足量，钻头磨损在正常范围，回填材料的配比罐换了一个新的，前一天用了大半。

支线的设计间距是五米，横向铺设，从主干线一和主干线二之间的中轴线往两侧延伸，每条长约二十米。总计需要铺十二条，预计三天完成。

陈浩在围栏外看了两个来回，把起始方向告诉了老刘，然后退到了一边。

老刘不需要人陪着看，也不需要被反复确认。他接收完信息就开始干，钻孔、回填，节奏稳定，江海在他后面跟上，两个人之间默契得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机器，不嘈杂，不停顿，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完。

上午十一点，三条支线铺完。

陈浩回到主控室，韩郑已经盯着数据屏看了一上午。

"有变化，"韩郑说，他的语气不是兴奋，是那种说平静事实的语气，"从早上第一次脉冲开始。"

他把两张数据图并排展示在屏幕上，左边是昨天铺主干线当天的数据，右边是今天早上铺完三条支线之后的数据。

两张图的横轴都是时间，纵轴是能量密度，区域被分成三个标注：核心区、过渡区和边缘区。

昨天的图，核心区的峰值最高，过渡区约是核心区的八成，边缘区约是六成，三者之间有明显的梯度差。

今天的图，三个区域的峰值在逼近。边缘区上升最快，从昨天的六成接近到了七成二，过渡区变化相对小一些，但也往上移了。

"这是支线的效果，"陈浩说，"能量从主干线被引进支线，支线覆盖的横向区域开始均等化，梯度在消失。"

"照这个速度，"韩郑说，"把十二条支线全铺完，边缘区能量密度理论上可以达到核心区的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

陈浩点了一下头。

"P-006呢？"

"你来看这个，"韩郑切换了一个页面，是第一定植区的生物分布图，P-006根系用橙色标注，"今天早上莫希量的，外圈延伸方向。"

陈浩看着那张图，沉默了一下。

昨天他们观测到P-006根系开始沿主干线一方向偏转，当时的结论是"待验证"。

今天图上显示，P-006的根系扩展方向不只是沿着主干线一，在支线一铺完之后的约一小时内，最靠近支线一的那组根系开始向支线方向调整了倾斜角度。

偏转幅度不大，按莫希的测量记录是11度，但方向是准的。

"十一度，"陈浩说，"但一小时内。"

"D-003说根系将沿能量浓度梯度生长，"韩郑说，"不是说慢慢走，是说走能量最高的那条路。它在优化路径。"

陈浩在这个表述上停了一下。

"优化路径"这三个字，是工程语言，不是生物学语言。但用在P-006身上，好像并不违和。

"叫莫希今天下午再量一次，"他说，"看看多了一条支线之后，偏转角度有没有继续变化。"

"我已经让她记了，"韩郑说，"每两小时量一次。"

陈浩没有再说什么，在平板上记了几个数字，坐下来开始整理昨天的施工日志。

中午，莫希带着数据来汇报。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纸质记录本，这是她的习惯，数字先写在纸上，再输入系统。她说和系统相比，手写在某种程度上更难掩盖错误，因为不能被覆盖。

她把记录本翻到今天的页面，放在桌上：

"P-006，早上七点基准，到现在三次测量。"

第一次：扩展方向偏转11度（朝支线一方向）。

第二次：两小时后，偏转14度，扩展速度今天较昨天同时段快了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