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第1页）

清晨六点，陈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通讯终端。

屏幕亮起来，第一行数据就是有机物含量。

2。53%。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

没有新信号。第二次信号之后，空洞没有再次发出结构共振。可能是触发条件还没达到——按照0。06–0。09%的间隔，下一次信号应该在有机物含量达到2。59%–2。62%之间时触发。

但现在只有2。53%。

差一点。

陈浩穿衣，洗漱，出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基地的清晨比大部分城市都安静，没有车流声，没有远处工地的轰鸣，只有通风系统低频的嗡嗡声。

他走到食堂，要了一份简餐，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六点四十分，通讯终端振动了一下。

是江海。

"陈工，我到了。设备间。"

陈浩回了一句："十分钟后到。"

他吃完最后一口，喝了半杯热水，起身往设备间走。

——

设备间在基地东南角，原本是存储舱，改建后成了江海的"车间"。

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机油、焊锡和金属粉末的气味扑面而来。这是江海的味道，也是这台基地里最接近"工厂"的味道。

陈浩到的时候，江海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台拆开了一半的装甲履带设备。

设备很大，长宽各约一米二，高约六十厘米，全重估计三百公斤。履带是加宽的，齿深三厘米，显然是为了在松软或复杂地形上行驶。车体前半部分是设备舱，装着地质雷达、光谱仪、温度传感器阵列，后半部分是电源和通讯模块。

"进度怎么样？"陈浩问。

江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总体进度约百分之七十。履带和底盘没问题了，昨天晚上调了齿距，抓地力提升约百分之十五。问题在打桩固壁系统。"

他指了指设备尾部的一个圆柱形模块："这是打桩器，要在行进过程中往洞壁打锚杆，防止塌方。昨天测试的时候，锚杆入岩深度达到了，但回拔力不够——打进去容易，拔出来困难。如果探测过程中需要更换位置，桩拔不出来，设备就卡死了。"

陈浩蹲下来看那个打桩模块。

结构设计不算复杂：液压驱动，冲击锤头，锚杆是钛合金的，直径三十二毫米，单根长度一米二。打桩器可以同时管理四根锚杆，交替打入和回拔。

"回拔力测试值是多少？"陈浩问。

"设计值一百二十千牛，实测九十五千牛，"江海说，"差了约百分之二十一。问题是液压管路的响应速度，回拔的时候压力建立和释放不同步，导致锚杆受力不均匀，卡在岩层里。"

"能改吗？"

"能，但要时间。要么换大流量液压阀，要么重写控制程序，让四根锚杆的回拔动作错开零点五秒，分批卸载。"江海停了一下，"第一种方案要订货，最早后天到。第二种方案，我来写程序，今天能完成，明天测试。"

"第二种，"陈浩说，"指示灯。"

江海笑了一下："知道你会选这个。已经在改了。"

他在工作台前坐下来，打开编程终端，屏幕上是一段梯形图的程序代码。

陈浩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江海写程序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先盯着屏幕看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动；然后突然开始输入，速度很快，中间几乎不停。

大约十分钟后，江海停了下来。

"第一批改完了，控制四根锚杆的分时回拔逻辑。"他保存代码，"今天下午可以做台架测试，如果没问题，明天装到设备上。"

"探测头的防护呢？"陈浩问。

江海指了指设备前端的一个半球形罩子："这里是地质雷达和光谱仪的探测头，罩子是高强度石英玻璃，厚度十二毫米，抗冲击、抗腐蚀、耐高温。问题是——如果空洞内部有强能量场，这个罩子够不够？"

"873份样本说内部的屏蔽材料能挡住它们的扫描，"陈浩说，"但不代表有破坏能力。屏蔽和吸收通常不是攻击性的。"

"希望如此，"江海说，"我再加一层碳化硅涂层，提升耐热和耐辐射性能。反正设备重量是超标了的，不差这两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