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选（第1页）

之后的第三天，有机物读数到了2。41%。

不是突然跳的，是每天涨一点点，像水在土里慢慢渗。莫希每天早上九点记录，写在日志里的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不四舍五入——2。35%，2。38%，2。41%。

她说这样更诚实。

陈浩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在早上例行的数据检查里，把那三个数字看了一遍，然后说：

"比模型预测的快0。02%。"

莫希说："C-117这两天又提升了降解效率，它好像……不喜欢等待。"

"不喜欢等待这种话，"陈浩说，"不适用于微生物。"

"适用于所有活的东西，"莫希说。

陈浩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第55天，873份样本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

"第三阶段动物候选名单，已完成第一轮筛选。共1089份动物样本，初步筛选出47份适合在第一阶段投放的候选个体。"

"筛选标准已附在文件末尾。"

陈浩把文件打开。

筛选标准有五条：

一、体型小（成体体长不超过30厘米），降低初期资源消耗。

二、食性为植食性或杂食性，可与第一定植区现有植物层形成初步生态链。

三、代谢速率适中，不过快（避免短期内消耗过多氧气），不过慢（避免生态功能不显著）。

四、基因稳定性高，在KL-7当前大气成分下（氧气12。1%）可以存活且无突变风险。

五、与维达族改造物种的兼容性——不能是纯原生物种，必须含有一定比例的维达族改造基因（15%以上），才能与P-004P-005P-006等改造植物形成信号协同。

陈浩把这五条看完了，盯着第五条，停了一会儿。

"15%以上改造基因"，这意味着：第一批动物，不能是完全的"原生物种"。

不是因为原生物种不好，是因为它们和改造植物之间没有信号接口。

就像P-001和P-004之间——P-004是改造物种，它和P-001之间有一种P-001自己不知道、但根系里在发生的事情：化学信号交换。P-001的根系会释放一种特定的代谢产物，P-004的信号圆可以感应到这个产物，然后调整自己的扩展方向。

纯原生物种没有这个接口。

所以第一批动物，必须是"改造过的"，才能和这个已经运转起来的信号网络说话。

47份候选名单，陈浩看了两个小时。

名单上的每一个个体，873份样本都附了详细档案：原物种名称（如果知道的话）、维达族改造后的代号、改造比例、体型、食性、代谢特征、在信号网络中的预期功能角色。

他看到第13个的时候，停了一下。

C-A-047，原物种不明，改造比例43%，体型：成体体长约22厘米，节肢类。

预期功能角色：信号中继节点。

陈浩在这个条目上停了很久，然后翻回文件的开头，重新看了一遍筛选标准的第五条。

改造比例43%——和P-004P-005的改造比例一样。

维达族在动物身上也做了和植物一样的改造深度，43%，不是随便选的数字，是功能需要。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继续往下看。

看到第31个的时候，他又停了。

C-A-112，原物种：KL-7原生小型哺乳动物（已灭绝），改造比例37%，体型：成体体长约28厘米。

预期功能角色：有机物加速循环。

注解里写：该物种的消化系统经过改造，可以将植物残体（落叶、枯根）快速分解为有机物，效率比微生物单独作用高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