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第6页）

他看着江景熠的眼睛，看着那双从第一天起就在看他的眼睛。

他想起升旗仪式上，他瞪他，他没躲。

想起图书馆里，他给他讲题，他没听懂。

想起巷子里，他帮他打架，他问他疼不疼。

想起颁奖典礼上，他念他的名字，他在台下想杀了他。

想起宿舍阳台上，他们一起看月亮，他说“在。每天都在”。

每一件事都在他脑子里转，转来转去，转不出那个人的影子。

他在等他。

林栈知道等不到重要的人的感受。

况且……他也，或许，大概，就是，喜欢他。

他不会让他等太久。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

说完他就想跑。但江景熠握紧了他的手。

“只有一点？”江景熠问。

林栈看着他，看着那双很亮很亮的眼睛。

他想起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起今天早上站在衣柜前挑衣服的时候，想起刚才在书店门口看见他站在梧桐树下的时候。

心跳一直很快，快到他认为自己能从胸腔里听到回音。

他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喜欢。

他喜欢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不是一点。

是很多点。

“很多点。”他说。

江景熠笑了。

那是一个温柔得像要融化的笑容，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

跟刚才在秋千后面推他时一样，跟每一次他回头看见他时一样。

林栈看着那个笑，觉得自己完了。

他彻底完了。

“巧了，”江景熠说，“我也是。很多点。”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秋千微微晃动，像他们不安分的心跳。

风吹过来，带着少年人终于说出口的心事。

林栈觉得空气里都是淡淡的味道，清甜里带着酸涩，像初恋，像这个年纪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但这一刻，那些心事都有了答案。

他喜欢江景熠。

而江景熠，也喜欢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