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秋千（第3页）

他说“下次你请”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好像在说“我们还有下次”。

林栈把钱包塞回口袋，等下次。

“这边是你们的书，祝你们拥有愉快的一天。”

走出书店，才下午三点。

阳光很好，街上人不多不少。

林栈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家？去吃饭？去逛？逛什么？

“要不要逛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好。”江景熠说。

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经过公园的时候，林栈停下来。

公园不大，有几棵树，几把长椅，一个滑梯，一个沙坑，还有两个秋千。

秋千是铁链子的，木头座，漆掉了大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站在栅栏外面，看着那两个秋千，想起小时候。那时候爸妈还没走，周末会带他来公园，他坐在秋千上，妈妈在后面推，说“高不高”，他说“高”，妈妈说“怕不怕”，他说“不怕”。

后来爸妈走了，他再也没来过。不是不想来，是没人推了。

“秋千啊，我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轻声说。

“现在还喜欢吗？”江景熠问。

“喜欢啊，但我长大了。丢人。”

江景熠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很亮。

眼睛里没装着什么情绪，只是炙热的阳光在那一双眼睛里，清澈的投下林栈的倒影。

“现在没什么人。”他推开门，走进去。

“我推你。”

林栈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到秋千旁边，拍了拍座板上的灰，然后转身看他。

“来。”

因为，我想见见小时候的你。

林栈走过去，坐下来。

秋千不高，他的脚能踩到地。

他握着铁链，手心有点出汗。

江景熠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秋千荡起来，不高，但风从耳边灌进去，凉丝丝的。

“高一点。”林栈说。

江景熠又推了一下，这次高了一点，他的脚离了地，整个人荡出去。

风吹起他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角，吹起那点他自己都以为早已遗留时光背面的痕迹。

“太高了太高了！”他嘴上喊着，脸上全是笑。

他回头，江景熠站在夕阳里，也在笑。

不是那种很淡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