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第1页）

林栈发现自己最近的日程表变了。

以前是：早上迟到、上课睡觉、中午吃饭、下午睡觉、放学回家、晚上躺着。

现在是：早上踩着铃声进教室、上课尽量不睡（虽然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下午放学去图书馆、晚上回家等视频。

他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从那封信开始的，也许是从那盒奶糖开始的，也许是从那句“需要补习吗”开始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很平，很稳，不高不低，像一条匀速流淌的河。

白天在走廊上偶尔遇见，晚上在视频里写作业聊天，周末在图书馆面对面坐着。

这个名字从无关痛痒的生活边缘，开始渐渐往中心移动。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了。

早自习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栈从桌洞里掏出来看——江景熠发的消息。

江景熠：听说你上课总睡觉。你很困吗？

林栈盯着这条消息。他想起自己确实跟他说过“上课听不懂就睡了”，没想到他记住了。

林栈：嗯。早上起太早，晚上睡不着。

江景熠：那睡吧。我给你补上。

林栈看着“我给你补上”四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这是什么意思？

林栈：啊？

江景熠：睡吧。

林栈把手机塞回桌洞，趴在桌上。

闭着眼睛，但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句“我给你补上”，像录音机一样循环播放，切都切不掉。

他翻了个身，把脸换了个方向。

那个人说话的方式——永远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但每个字都刚好踩在某个地方，让他不知道怎么接，又忍不住想接。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数羊，数到第二十只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江景熠：记得吃糖。口袋里还有。

林栈摸了一下口袋——里面还有两颗，糖纸皱了，被他攥了一整天。

他摸出一颗，剥开，塞进嘴里。

他把糖纸折成一个方块，塞进口袋里，跟之前那些叠在一起，厚厚一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攒的，也没想扔，就是觉得——留着吧。

晚上视频的时候，林栈趴在桌上写作业，江景熠在屏幕那头看书。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偶尔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

林栈写了两道题，抬头看了一眼屏幕——江景熠正低头看书，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冷照得柔和了几分。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不是平时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林栈盯着那截锁骨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你平时在家穿这样？”

江景熠抬头。“嗯。”

“不穿校服？”

“在家穿校服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