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第1页)
许辞被钟闻野这粲然生辉的一笑,笑得迷了眼。
钟闻野的嘴唇很薄,骨骼凌厉,脸上的每一寸都写着生人勿近。
许辞跟他七年,却也总是聚少离多,两人见面钟闻野也很少吭声。
都是自己捏着鼻子说几句情话,然后大被一盖就睡觉,完美践行情人的身份准则。
不多问,不多要,不多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许辞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其他地方,钟闻野身上的西装和衬衫皱了,颈间却还顽强地挂着领带。
藏蓝色的领带皱巴得跟干海带一样,不伦不类。
他忽然想起,这领带还是自己亲手系上的。
系好之后,他为了哄钟闻野说了一串违心的话。
就当他没良心吧,许辞忽然觉得这领带碍眼极了。胡乱将它扯了下来,团进手里,像是急于摆脱某种他不想面对的过去。
许辞定了定神,强迫自己抬眼再次跟钟闻野对视。
“我…”
钟闻野没有再笑,只是坐在那,静静地看着许辞。
那句“分手”,悬在许辞嘴边,终究还是被深幽的水吞没。
许辞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想要狠心,又不够狠心,几种情绪夹杂在心里不停翻涌。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卡得他眼眶发酸。
忽然,鼻子一热。一串鲜红的液体滴了下来,正好落在他手里的领带上。
“许辞!”
钟闻野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一种许辞从未听过的惊恐。
得知自己车祸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吗,许辞想。
他再没有力气想更多了。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许辞闭上眼,倒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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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交谈声像是隔着水雾,许辞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刚才的病房。
“你不用过来,医生来过了,说低血糖,新的检查结果出来也没问题。”
钟闻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音量压得很低,应该是在跟谁打电话。
许辞左手挂着吊瓶,被牢牢限制在床上。
他不敢乱动,只好努力偏过头,往门口巴望着,企图听见更多对话。
“嗯,我会转告他。”
钟闻野的交谈进行到了尾声,许辞听见门口的响动,忙躺好调整状态。
见钟闻野进来,懒懒地掀起眼皮:“我晕了多久?”
“一个小时。”钟闻野走到床边,垂眼看着他。
许辞望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
他接过钟闻野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嗓子。时刻不忘自己的失忆人设,阴阳怪气道:
“阳哥倒是真放心把我和一个陌生人放一块啊。”
钟闻野看了他一眼,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明明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还要逞强,像一只耀武扬威的病猫。
“不是陌生人。”钟闻野收走许辞手里的空杯子,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