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代码与钢架的奏鸣曲（第1页）

智能仓储项目启动的第三天，李明摔了鼠标。

“操！这什么鬼需求文档！”

鼠标砸在地上，塑料壳裂开一道缝。会议室里，A组的五个人——李明、周小雨、两个后端、一个算法工程师——全都脸色铁青。桌上摊着那本厚达两百页的《智能仓储管理系统需求规格说明书》，每页都被红笔划满了问号。

“什么叫‘库存准确率要达到99。99%’？他们知道这个数字在工业环境里意味着什么吗？”周小雨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发冷，“意味着每一万次入库出库，最多只能错一次。我们现在的系统，准确率才98。7%！”

“还有这个，”后端工程师小王苦着脸，“‘系统要支持5000个RFID标签同时扫描’。我们压测过的极限是3000，再往上信号就互相干扰了。这得用UHF-RFID阵列方案，一套设备就十几万……”

算法工程师小刘推了推眼镜：“最要命的是这个‘智能分拣路径优化’。他们仓库有六条传送带，二十个拣货站，每天进出库商品品类超过两千种。要用算法实时计算最优路径，还得考虑人员效率、设备故障、甚至突发订单优先级……这得用强化学习模型，我们没人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默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弯腰捡起那个摔坏的鼠标，放在桌上。

“摔鼠标能解决问题？”

李明抹了把脸：“老陈，这活儿接不了。需求太变态了，我们搞不定。”

“当初谁拍胸脯说能搞定的？”陈默平静地问。

“……我。”

“那就搞。”陈默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那份需求文档，“一个一个来。先说库存准确率——99。99%确实离谱，但我们可以谈。先做到99。5%，再优化。小雨姐，你算一下，要达到99。5%，我们需要增加哪些校验环节？”

周小雨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白板上写：

“第一，RFID扫描增加二次复核。第二，关键商品加重量传感器校验。第三，出入库记录全链路可追溯。第四，定期人工盘点校准。这样……应该能做到99。3%，再往上，得加钱了。”

“好，记下来，作为谈判点。”陈默转向小王，“RFID并发问题，设备升级的钱，能算进项目预算吗？”

“能是能，但国企采购流程长，至少两个月。而且，设备调试、系统适配，都需要时间。”

“那就分阶段实施。第一阶段先用现有设备，支持3000并发，重点覆盖高频商品区域。第二阶段申请预算升级设备。小刘，”陈默看向算法工程师，“路径优化模型，学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而且得有数据训练。他们仓库的历史数据，不一定肯给。”

“不给数据，就自己收集。”陈默说，“我们先做简化版——用规则引擎代替机器学习。设定优先级规则、距离权重、人员效率系数，虽然不如智能算法，但比现在的手工派单强。等上线跑出数据，再迭代模型。”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众人：“还有什么问题？”

沉默。

“那就干活。”陈默站起身，“记住，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企业级项目。难，是正常的。要是容易，轮得到我们吗？”

“可是老陈，”李明低声说，“就算这些问题能解决，时间也来不及。合同要求四个月内上线，但光设备采购就得两个月，开发测试至少三个月，还没算调试和培训……”

“时间也能谈。”陈默说，“我去找林叔叔沟通，争取延长到六个月。但前提是，我们要拿出让他们信服的技术方案和实施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兄弟们，我知道难。但机会就在这儿，抓住了，我们能往上跳一个台阶。抓不住，我们可能这辈子都困在校园市场里。所以，再难，也得咬牙上。”

周小雨第一个站起来：“行，我重新做架构设计。小王，你跟我一起，把技术难点列出来，评估工作量。”

“我研究强化学习框架，虽然不一定用上，但得做准备。”小刘也起身。

李明看着重新动起来的团队，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老陈，我去联系RFID设备商，要报价和技术文档。”

“好。”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有事一起扛。”

走出会议室，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闭眼。

刚才那番话，说得很稳。但他自己心里也打鼓——四个月，三百万，从未接触过的工业场景，还要维持现有校园业务不断增长……

肩上像压了座山。

手机震动，是林薇。

【林薇：A组那边怎么样？】

【陈默：有点难，但能啃。】

【林薇：别硬撑。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