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引魄(第2页)
“老先生,你看给个什么方子?好来治一治?”
那个中年人看了看怀子授犹豫的眼神,脸色也跟着木讷了一下,最后便随性的开口。
“知道,朋友嘛,我把把你的脉。”
“不,真是我朋友,真不是我。”
“哎↗↘。小哥,看着年纪蛮轻的呀,这朋友,是自己,还是情人啊?不管是哪个?这相思之苦可不好解呐。”
伸手想要去把怀子授的脉,却被他出手拦下,中年人尴尬的笑笑,随后意味深长的说着,小楼上却传来几声怒骂。
“老头子,你又在戏弄人家了!你要再敢说出这样的话,你这嘴就别要了,针我刚纳完鞋底,刚好给你嘴缝上!”
“得得得,老婆子。我也是劝人家是吧,我也没说人家不圆满,这相思肝郁,气犯脾肺,不就是这样的吗?我可没扯瞎话。”
“滚!”
那中年人虽也不甘示弱,大声朝着楼上怼回去,却被对面一个滚字骂了回来。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上还挂着笑意,转过身向身后的药柜翻找起来。
“这兰草,你就慢慢冲着喝,每次手捻一两撮,最好嘛,还是等着晚间情到浓时顺口服下。”
他熟练的端起秤杆,取药上称装包一气呵成,将那一包厚实的兰草放在柜台上。
“老先生就不开个方子?”
“欸,这有什么好开方子的?相思之苦不可解,唯有所爱方知情。况且我连这病的正主,都不明白到底是谁,我怎么敢乱开方子呢?我是从元书那儿来的,我授业的师傅想来您听说过,元书派大弟子,宋仪户。”
“看样子,您比他稍微小上几岁。”
“我总得对我卖出去的那些药负责,对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负责,不然岂不是坏了人的性命,也污了我自己的名声吗?”
这一番话说的怀子授无言以对,心底那点难以辨清的思绪,就如若身前兰草一般,幽幽玉兰,花叶沁染。
明明他才是君子幽兰,怎么反倒成了那个一直想要沾染他人的人呢,真是奇怪,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世家的假面不允许他公然暴露出不应有的情绪,只能将万般情思深深埋入眼底。
于是便伸手要拿起药包,却被那中年人一击按住手腕把上了脉。
本凭着那向来的战斗直觉,应当可以躲过的,如今却是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稍有怠慢,便被捏住了手腕。
怀子授急忙挣开,从袖中取出碎金置于柜台之上。
“这不就是嘛……年轻人就是爱要面子。”
“我就先走了。”
“好,多谢那么晚还来照顾生意,慢走,我便不送了。”
掌柜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碎金,用手一把攥起,大步迈出柜台走到怀子授身旁,向他行了一揖。
“至于钱,您还是收好了。苦于相思,难于病,还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
“老头子!”
走了很远,那掌柜才大声叫着,怀子授急忙翻了翻袖子,数量和来时一模一样,心头微震,那掌柜哪里是作揖,分明是将那些钱尽数奉还,也难怪瘦削,却也行事诡谲。
毕竟真能当着怀子授的面,办完这些事也不算一般人了,即便那时的怀子授是何等的心不在焉。
深巷中传来中年人爽朗的笑声,还有一声声怒骂,共同交织在这黄昏的场景之下。
怀子授方阵大乱,险些忘了自己下山来是干什么的了,看着天边只剩下火烧云,找不到一点残阳的影子,顿时也像那天边的暮色一般火烧眉毛,快步奔走在每一家还开着的店面。
按理来说,这种大型家具,定然是要定做的,但怀子授可等不了这些功夫,话都出口了,总不能反悔,为了面子,三两下解决了纠纷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