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第2页）

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二班的教室就在斜对面，江亦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写着理科习题，侧脸专注，叶瑾不知何时也看向了窗外，目光恰好落在二班的窗口，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对。

许文擎趴在桌上，看着乐文茵偷笑，又转头看向窗外的江亦和叶瑾，再想起张亦调侃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群正直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们，心动无法言喻、无法表达。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乐文茵背上书包，和许文擎、叶瑾一起走出教室，刚好碰到张亦和江亦从二班出来，五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亦和许文擎走在前面，聊着班级八卦，说说笑笑，声音爽朗；乐文茵走在中间，时不时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还在想着下周学生会的监督岗，耳尖微微泛红；江亦和叶瑾走在最后，两人没有太多交谈，脚步却步调一致，偶尔擦肩而过，胳膊轻轻触碰，又迅速分开，风拂过树梢，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对了，周末咱们群里约着去书店吧？我要买美术书。”许文擎突然回头，对着几人喊道。

张亦立马附和：“可以，我正好也去买理科的习题册，江亦一起？”

江亦轻轻点头，目光看向叶瑾，叶瑾顿了顿，也轻声应道：“好。”

乐文茵抬头，看着身边的朋友，心里满是暖意，刚才还在为郭星燃心动的羞涩，被这份真挚的友谊冲淡了不少，她扬声道：“那周末书店见，谁迟到谁请喝奶茶！”

“没问题！”

五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夕阳下格外清脆，群聊里又弹出消息，张亦发了个老虎的表情包，许文擎跟着起哄，叶子和江亦依旧话少，却都默默回了个同意的表情。

叶瑾回到家，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晚风声响。

小姨还没下班，小姨夫出差了。

他随手摸出耳机戴上，歌单随机播放，熟悉的旋律缓缓漫出来，一下子把他拽回傍晚放学那条并肩走的路上。

窗外天色沉下来，晚风真的像歌词里那样，轻轻吹过空荡荡的街道，也像吹过傍晚那条空荡走廊。

他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着，笔尖顿了顿，莫名就想起江亦的侧脸。

「偷望你侧脸的晴朗，不敢落在你目光上。」

想起在走廊，江亦弯腰帮他捡散落在地上的本子，手指擦过他指尖那一下，温度轻得像错觉。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动作，叶瑾却记到现在。他明明有很多话能说，出口却只剩一句干巴巴的“谢谢”，连多看两眼都不敢，只怕自己那点心思，被周围一点人声就撞得原形毕露。

「怕心事被人声撞响，藏进寒冬不曾声张。」

江亦向来话少，可每次他被起哄、被挤搡，江亦总默默站在叶瑾旁边，像一堵不声张的墙，替他挡去不少莫名的慌张。

玩笑里藏着的温柔，叶瑾不是不懂，只是不敢拆穿，不敢深究，更不敢当真。

「你总默默递来暖阳，替我挡去所有慌张，玩笑里藏少年暧昧，我却不敢轻易拆讲。」

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他画满乱七八糟的线条，横横竖竖，像极了他乱作一团的心思。

他反复勾勒着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高挺的鼻梁，抿紧的薄唇，安静垂着的眼——是江亦。

「笔尖反复勾勒你眉眼，生怕越界打碎此刻，把喜欢都轻藏。」

叶瑾闭了闭眼，心脏轻轻发闷。

他也在猜，江亦偶尔放慢的脚步、下意识护在他身侧的手臂、人群里只落向他一人的目光，到底算不算同样的心动。

「我们都在暗处心动，把偏爱藏进每一次相逢。」

耳机里还在唱：

「等雪融，我们就勇敢相拥。」

叶瑾把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轻轻叹了口气。

雪什么时候融化，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房间很静，歌很好听，而他满脑子，全是傍晚夕阳下，那个走在他身侧、沉默又干净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