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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嫌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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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需要向你禀报?”

羯兵咬着牙,每个字似乎都是从齿缝中蹦出来的:“倘若被我发现,你与汉人勾结,我必定搁下你的头颅,喂野狗。”

然而,这样的威胁并没有让拓跋漪面露恐惧,相反,她十分淡然,甚至还有一丝嘲笑。

“到时候谁割谁的头颅,还两说呢,等我们大司马……”

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随后立刻露出后悔失言的神色,道:“好了,一同回去吧。”

年长的羯兵眯起眼,高高的眉骨遮住眼中的怀疑,他冷漠道:“走。”

然而,他不自觉领着羯兵与燕人拉开一段距离,怀疑如同他们之间的拉开的距离,随着接近赵燕军大营,一步步被放得越来越大……

————

木兰坊。

攻城战已过去一天一夜,此时坊内不再挤满伤员,前堂几张简陋的木板床上铺着草席,躺着还需养伤的病患。奇怪的是,不同于昨日哀嚎、闲谈、怒骂声充斥,今日的木兰坊内十分安静。

谢倬是被两个兵士用临时找来的门板抬进来的。这一路颠簸让他伤口疼痛不已,进入木兰坊后,他早已眉头紧蹙,一阵阵哀嚎。

“疼啊……好疼啊……”

一行人进入木兰坊后,一个头发花白、面皮黝黑的老军医迎上来,看了看谢倬脖颈上草草包扎、已被血浸透的布条,又瞥了眼他身后寸步不离、神情肃穆的卢春,没多问,只道:“放那边床上。伤在咽喉要害旁,万幸没断了大脉,但皮肉翻卷,必须缝合。麻沸散有,只是药性猛,用了人会昏沉许久。”

“用。”谢倬言简意赅,在兵士的搀扶下侧躺到床上,尽量让伤口朝上,“越快越好。卢春,别杵着跟门神似的,找点水来,渴。”

卢春应了声“是”,却没立刻动,他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坊内人员,见坊内大多是昏迷的伤员和忙碌的大夫,他的目光落回老军医和他身边一个打下手的年轻学徒上,确认无异常后,才转身去寻水。

麻沸散很快被端来,是一碗浓黑苦涩的汤药。谢倬接过来,屏息一口灌下,喉结滚动时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药力上来得很快,谢倬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水。他最后看到的是老军医在灯下用火燎烤针线的侧影,以及卢春端着一碗清水走回来的身影。

“卢春,好好看着点,千万别给我缝偏了,我还没找对象呢……”谢倬用最后一点清醒,含糊地对卢春说,然后意识便沉入了黑暗。

卢春将水碗放在一旁,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就站在谢倬床头三尺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老军医的手。

缝合的过程漫长而细致。老军医手艺不错,下针稳准,穿引桑皮线的动作带着一种历经战阵的麻木与熟练。屋内只有火焰噼啪声、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以及谢倬即使在昏迷中也偶尔发出的痛苦闷哼。

年轻学徒在一旁递工具、擦血,忍不住偷偷打量卢春和谢倬。他认得卢春——王上身边的近卫头领之一,那么这位受伤的少年……

“专心。”老军医头也不抬地低斥。

学徒一凛,赶紧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针打完结,敷上捣好的止血生肌草药,再用干净的白布重新包扎妥当。老军医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对卢春道:“好了。伤口深,但没伤到筋骨喉管。麻沸散药力约莫还有两个时辰。期间注意别让他呛着,醒来后三天只能进流食,动作不可过大,小心伤口崩裂。这是外敷的药,每日一换。”

卢春仔细记下,接过药包,从怀里摸出几粒金锞子放在旁边的药柜上。“有劳。”他的道谢也硬邦邦的,没什么温度。

老军医也不推辞,默默收下。

就在这时,坊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普通士卒服色、但眼神精干的人出现在门口,对着卢春快速打了个手势。

卢春眼神一凝,对老军医道:“借后间一用,暂存伤者。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老军医点头,示意学徒帮忙,将依旧昏迷的谢倬连床板一起抬进了用布帘隔开的简陋后间。卢春紧跟进去,确认了谢倬呼吸平稳、安置妥当,才转身出来,对那报信者低声道:“说。”

“卢护卫。”来人语速极快,“方才厩门外,羯人与燕人发生争执斗殴。”

卢春面无表情地问道:“他们现在都走了吗?”

“据墙上弟兄回报,半刻钟前他们已经出发往赵燕军大营的方向去了。”来人略一停顿,“按速度推算,应该再有两个多个时辰就能到军营了。”

“嗯。”卢春颔首,又问道,“苏大夫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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