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1页）

高考的日子，定在六月七号，八号。

天气出奇地好，晴空万里，阳光把空气烤得温热，却不灼人，像极了苏砚秋此刻的心情——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藏着千丝万缕的牵挂与忐忑。

六月六号傍晚，最后一次自习。

教室里的书本堆得像小山，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只有苏砚秋，坐在谢临渊的空座位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

那是谢临渊曾经用笔尖划过的，用来提醒他注意小数点的位置。

苏砚秋轻轻抚过，指尖微颤，然后慢慢收回手，翻开了那本最厚的错题本。

最后一页，夹着那张写着“好好高考，前程似锦，忘了我”的纸条。

他没有拿出来，只是合上书，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黑板上的倒计时——0天。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紧张吗？”陈柚收拾好东西，坐到他旁边，手里递过一瓶温好的矿泉水，声音放得很轻。

苏砚秋摇头，又轻轻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紧张。就是……想他了。”

陈柚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你好好考，考出最好的成绩，让他知道，你没让他失望。”

“嗯。”苏砚秋应着，指尖攥紧了笔。

陆骁拎着书包走过来，往他桌肚里塞了一支崭新的钢笔，款式和谢临渊曾经用的一模一样：“用这支，谢临渊在时，就希望你笔顺、题顺、人顺。”

顾沉从前面回头，递过一本整理好的公式手册，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逢考必过，等你凯旋。”

季然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加油。

苏砚秋看着桌上的钢笔、手册，和手机里的消息，鼻尖微微发酸，却扬起了一个很浅的笑：“我会的。”

他把钢笔插进笔袋，把公式手册放进书包，合上抽屉时，轻轻看了一眼谢临渊的空座位。

“明天见，谢临渊。”他在心里说。

六月七号，清晨。

天刚蒙蒙亮，苏砚秋就醒了。

没有往日的慌乱，他动作整齐又缓慢地洗漱、换衬衫，穿上了谢临渊曾经给他买的，那件干净的白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

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秀，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陈柚和林知予早早等在楼下，手里拎着早餐——温牛奶、草莓包子，还有一小袋草莓软糖。

“早上吃点，补充能量。”陈柚把早餐递给他，“我们陪你去考场。”

苏砚秋接过，指尖碰到温牛奶的温度，和从前谢临渊递来的一样，心里的钝痛被温柔包裹了一下。

他慢慢吃着，没有说话，却把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

考场在几公里外的另一所中学，陆骁开车，陈柚和林知予坐在副驾，苏砚秋独自坐在后座。

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熟悉的街道、校园、香樟树，一点点从视线里消失。

苏砚秋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轻轻念着：“谢临渊，我去考场了。你要在啊。”

考场外，人头攒动，家长们穿着红色的衣服，手里举着向日葵，喊着“加油”“金榜题名”。

苏砚秋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孤单。

没有家长陪，没有喜欢的人站在不远处望着他，只有陆骁他们，陪着他，站在烈日下。

“进去吧。”陆骁拍了拍他的肩，“我们在外面等你，考完出来，第一时间看见我们。”

“嗯。”苏砚秋点头，转身往考场走。

走到考场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