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第1页）

樱花野餐过后，校园重新回到了规律的节奏里。

联考成绩还没正式公布，教室里少了几分考前的紧绷，却多了几分隐隐的期待。春风一天比一天暖，走廊外的香樟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空气里都飘着慵懒又清甜的味道。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依旧是整个教室最安稳、最温柔的角落。

谢临渊不再需要高强度帮苏砚秋突击补题，却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桌上永远放着温好的牛奶，抽屉里常备着草莓软糖，指尖随时能牵到身边人的手，目光一偏，就能看见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小太阳。

苏砚秋则彻底放松下来，恢复了原本活泼黏人的模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凑在谢临渊身边说话，要么翻错题本，要么偷偷画画，要么就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他，怎么看都看不腻。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草木的淡香，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教室里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轻轻翻书声。大部分同学都在低头刷题，为下一次阶段性考试做准备，连最爱闹的陆骁，都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写卷子。

苏砚秋做了一会儿英语阅读，思路渐渐飘远，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谢临渊。

少年正低头演算物理题，眉头微蹙，长睫垂落，冷白的指尖握着笔，动作稳而轻。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他发顶，把他周身的清冷都烘得柔软，连侧脸线条都显得格外温和。

苏砚秋看得入了迷，手指在桌布上轻轻画圈，嘴角不自觉上扬。

“又看我。”谢临渊忽然低声开口，头没抬，笔却轻轻顿了一瞬。

苏砚秋吓了一小跳，脸颊立刻泛红，却没躲开，反而小声凑过去：“我就看一眼，不行吗？”

“行。”谢临渊干脆应声，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在桌下稳稳牵住苏砚秋的手。指尖相扣，温热贴合，安静又安心。

苏砚秋乖乖让他牵着，整个人都软下来，趴在桌上，侧脸贴着桌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谢临渊，你说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快了。”谢临渊放慢做题速度，腾出全部心思陪他说话，“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进步很大，这就够了。”

“我想考进前二十。”苏砚秋小声嘟囔，“想让你为我骄傲。”

谢临渊的心猛地一软。

他放下笔，反手握紧苏砚秋的手，目光认真而笃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早就让我骄傲了。不是因为分数，是因为你愿意为了自己努力，愿意跟着我一起往前走。”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苏砚秋的眼眶微微发热，鼻尖轻轻发酸，连忙低下头，假装揉眼睛，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动容藏起来。

他长到十七岁，听过最多的话是“再努力一点”“考高一点”“别掉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不用逼自己，你已经很好，你本身就值得被骄傲。

只有谢临渊。

只有这个人，把他的努力看在眼里，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把他的所有小小心愿，都当成最重要的事。

“谢临渊。”苏砚秋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满的欢喜，“我好喜欢你。”

“我知道。”谢临渊低头，在他手背轻轻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晚风恰好吹过，卷起苏砚秋额前的碎发，也卷起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教室里依旧安静，没有人打扰，没有人议论，所有人都在默契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柔天地。

后座的陆骁其实早就写完了卷子，一直在假装刷题，听见前面小声的对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