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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结束后的校园，像是被人悄悄松了紧绷的弦。

往日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刷题声、背书声、倒计时数字，一下子淡了下去。黑板上的红色粉笔字被轻轻擦去，取而代之的是老班写的一句：适当放松，调整状态。阳光比前些天更暖，风里裹着草木抽芽的清香，吹在脸上软乎乎的，连空气都变得慵懒又温柔。

高三的日子，难得有这样一段松弛的间隙。

而靠窗倒数第二排的角落，温柔依旧，只比从前多了几分不必遮掩的轻松。

谢临渊还是那个清冷干净的少年，只是眼底的冷意淡了不少，多了层浅浅的暖意。他不再需要把时间拆成碎片帮苏砚秋突击补题，却依旧习惯把所有注意力，悄悄放在身边人身上。

苏砚秋则彻底变回了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太阳。没有了考前焦虑，没有了错题压力，他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笑起来的梨涡比阳光还要耀眼，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朝气。

这天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只有少数几个人在轻翻书页。

苏砚秋没睡，撑着下巴歪头看谢临渊。

少年垂着眼做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冷白的指尖握着笔，动作稳而轻。阳光落在他发顶，把他周身的清冷都烘得柔软。

苏砚秋看得入了迷，手指在桌布上轻轻画圈，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很久了。”谢临渊忽然低声开口，头没抬，笔却停了一瞬。

苏砚秋吓了一小跳，脸颊立刻泛红，却没躲开，反而更小声地问：“谢临渊，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感觉得到。”谢临渊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一看我，我就知道。”

苏砚秋的心猛地一跳，像被小石子砸中湖面，甜意一圈圈漾开。他凑过去一点，声音压得更轻：“那你会不会烦啊？我天天看你。”

“不会。”谢临渊回答得干脆，没有半秒犹豫，“随便看，看多久都可以。”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在桌下牵住苏砚秋的手。指尖相扣，温度贴合，安静又安稳。

苏砚秋乖乖让他牵着，整个人都软下来，趴在桌上，侧脸贴着桌面，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谢临渊，你说我们联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啊？”

“快了。”谢临渊放慢做题速度，腾出心思陪他说话，“不用急，不管怎么样，你都进步了。”

“我想考进前二十。”苏砚秋小声说，“想让你开心。”

谢临渊的心轻轻一软。他放下笔，反手握紧他，目光认真：“你进步，我就开心。不是分数，是你。”

不是你考多高，是你这个人。

不是你有多好，是你在我身边。

苏砚秋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把那点动容藏起来。

他长到十七岁，第一次知道，被人坚定选择、被人无条件偏爱、被人只因为“是你”而开心，是这样让人想哭又想笑的幸福。

后座的陆骁其实没睡着，听见前面小声的对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却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从小学跟苏砚秋混到高中，从没见过苏砚秋这样踏实、这样认真、这样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样子。

以前的苏砚秋，贪玩、散漫、没心没肺；

现在的苏砚秋，温柔、努力、眼里有光。

而这一切，都是谢临渊带来的。

陆骁悄悄从桌肚里摸出一包草莓味的软糖，轻轻扔到苏砚秋桌上，没出声，只当是无声的祝福与助攻。

苏砚秋吓了一跳，捡起糖，回头看见陆骁闭着眼装睡的样子，忍不住笑，悄悄冲他比了个谢谢的口型。

陆骁耳朵微微一红，把头扭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柚和林知予坐在不远处，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相视一笑，都没点破，只安安静静刷题，给这对小情侣留足温柔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