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第1页）

联考前夜。

整个南安一中，都笼罩在一种特殊的静谧里。往日里喧闹的课间消失了，晚自习下课后的奔跑也不见了，连空气里都漂浮着一种轻轻的紧张。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被老班特意用粉笔圈了起来，上面赫然写着1。

明天，就是期末联考。

可靠窗倒数第二排，那个属于谢临渊与苏砚秋的角落，却意外地安稳。

这里没有焦虑的叹气，没有慌乱的翻书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极轻的笑声。

谢临渊依旧是那个清冷的少年，坐得笔直，脊背像一株挺拔的松。他正慢条斯理地替苏砚秋整理明天的考试用具：2B铅笔削得尖尖，橡皮切成小块，准考证用透明文件袋装好，连草稿纸都按大小叠得整整齐齐。

苏砚秋坐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正小口喝着。他今天格外乖，没有拼命刷题，只是安安静静地翻着错题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谢临渊，再偷偷弯一下嘴角。

“谢临渊，”苏砚秋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像春天刚化的雪水，“你说我明天会不会紧张到手抖？”

谢临渊正替他拔开笔盖的手一顿，转头看向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清澈的泉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围巾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揉进怀里。

谢临渊放下笔，伸手，轻轻将他耳边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耳廓，动作温柔得能掐出水。

“不会。”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笃定，“有我在，你就不会。”

苏砚秋的心猛地一跳，耳根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他，像一只偷食的小仓鼠。

“可是……我还是会紧张。”苏砚秋的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钻出来，“万一考砸了怎么办？大家都进步，就我退步……”

“不会。”谢临渊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然后伸出手，在桌下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得苏砚秋整个人都软了。

“你这段时间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谢临渊的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声音温柔而沉静，“从及格边缘到一百一，从做题靠蒙到有思路，这些不是运气，是你一点点拼出来的。”

“联考考的是综合状态，不是天赋。你心态稳，基础已经打牢，正常发挥，一定能进班级前二十。”

这不是安慰，是预言，是基于事实的严谨判断。

苏砚秋抬起头，撞进谢临渊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冷漠，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温柔、坚定和信任。仿佛在谢临渊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最好的苏砚秋，不管考多少分。

“我信你。”谢临渊轻轻补充了最后一句。

苏砚秋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赶紧抬手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那我就放心啦！有谢学神这句话，我明天肯定超常发挥！”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的烤红薯——那是谢临渊傍晚特意去校门口买的，还冒着热气，皮都烤裂开了，露出金黄诱人的果肉。

“吃一口。”苏砚秋掰下一块，递到谢临渊嘴边，眼睛弯弯的。

谢临渊低头，轻轻咬住那一口红薯，甜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他咀嚼着，看着苏砚秋满足的样子，嘴角也极淡地勾了一下。

两人就着一个烤红薯，在昏黄的台灯下，分享着属于他们的甜蜜。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甜到心里，把考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融化得无影无踪。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两个少年最温柔的加持。

陆骁坐在后排，手里转着笔，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前面。他嘴上没把门，心里却比谁都在意。

“苏砚秋，”陆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能清晰传过去，“明天上考场，记得先深呼吸。把监考老师当空气，把卷子当练习。考砸了也没事，有我给你兜底，大不了我请你吃一周的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