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伏恶鬼(第2页)
凄厉到扭曲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室内的空气,半天狗佝偻的身体在火光中疯狂扭动,所有的组织都在光焰中发出哀鸣,迅速碳化崩解,化为青烟与灰烬。
而在不远处,偷摸藏起来的半天狗本体也发出了凄惨嚎叫,小小的身影被从藏匿处烧了出来,几乎是一瞬间便化成了一摊不大的、焦黑的灰尘。
整个过程快得残酷,几个呼吸之间便戛然而止。火焰散去,菩提子飞回墨执手中。
跳跃的金红色火光虽已消失,但半天狗被烧死的残像依旧在众鬼之中回响。浓烈的蛋白质烧焦气味混合着酒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黑死牟、猗窝座面无表情;童磨微微笑着,七彩眼眸一眨不眨地欣赏着;其余鬼则继续恭谨地低头、不敢乱看。
神龛中也悄无声息,一丝响动也无。
“对了”,墨执仿佛刚刚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地补充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服下菩提后便不怕太阳了,菩提子会吸收阳光。”
“然,若心生异念再去食人,或违本尊法旨……那么方才那鬼的下场,便是赐予你们的极乐。”
她将极乐二字,说得轻柔无比,却比任何咆哮威胁更让这些鬼胆寒。
说罢,墨执起身,月白的外套随着动作,其上光晕如水波般流淌,银线绣制的孔雀翎眼纹在颤动中发出细碎的光,映着墨执带着笑意的侧脸。
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像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进食,墨执步履从容,身姿挺拔,向着极乐之间那被厚重帷幔遮掩的出口走去。
屏风阴影后,幸存者凝固在此,没有一丝声息,只余此刻深入骨髓的的寒冷与无声的臣服。
他们体内的菩提子,正隐隐发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生死荣辱,皆在墨执一念之间。
……
……
走出极乐之间,墨执慢悠悠地来到了一处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阳光正好,庭院中白砂铺地,几块形态各异的岩石错落分布,或如伏兽,或如卧云,苔藓在其阴面生长得郁郁葱葱,绿意茸茸。
一株姿态遒劲的五针松斜倚在墙角,针叶苍翠,枝干盘曲。更远处,一方池水水光潋滟,几尾锦鲤悠然摆尾,搅碎一池天光云影。
见这处庭院环境优美,墨执的心情更好了。她信步走到池边,俯身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华服璀璨,金眸玉面,眉眼间全无郁结、怨恨的情态。
大仇已报啊!
虽然现在还不能杀了无惨——就像孔雀明王是因为释迦牟尼才被尊为佛母,墨执的明王果位也是系于无惨身上的。
但无惨和其手下皆已是掌中囚徒,掀不起什么风浪。
更妙的是通过掠夺无惨,拥有了现在这具强大的、洁净通透的明王之躯。不再是月见里菖蒲那具病弱无力的凡人肉身,也不是被困于无惨体内数百年不得自由的幽魂幻身。
明王之躯肌肤莹白如玉,寻常刀剑难伤分毫。长发如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灵气浸透,坚韧而富有生机。更细微处,骨骼致密如金玉,隐隐有宝光内蕴;五脏六腑运行间吞吐着无形的清灵之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五感敏锐远超凡人所能想象。闭目时,不仅能听到远处松枝被微风拂过的、几乎不存在的颤音,也能嗅到池底淡泊的水汽,甚至能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天地灵机,能够如同呼吸般自然吞吐,使得法力渐增。
行走坐卧,空气中那些细微的尘埃都会自动避开,无法沾染衣襟肌肤半分,这便是不染尘埃之相。生命力磅礴如浩瀚星海,源源不绝,自成循环,已然触摸到仙寿无定的门槛。
别说刚穿过来时身为武家羸弱庶女的凄惨,就是物资丰富、科技发达的前世,身为社畜的墨执,又何曾有过此刻这般真正的自在?
房贷、车贷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人丝毫不敢放松,每日奔波通勤,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消磨青春,偶尔还得参与职场宫心计。唯一的乐趣与放纵,不过是精打细算地囤积各种美食优惠券,还得是团购价。
那些深夜加班后独自回家的疲惫,面对账单时的焦虑,对未来的茫然……这里面的心酸与桎梏,不足为外人道也。
哪像现在,虽然身处霓虹古代,物产或许不如前世丰沛,但墨执现在是什么?是身负明王果位、执掌妙法神通的存在!再无需担惊受怕、仰人鼻息。
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于她而言已不足一提。长生久视,伟力在手,更有光明轮、大日菩提等威能法宝伴身,真真是天地之大任我遨游,自此便是无尽的逍遥自在。
美滋滋的墨执伸了个懒腰,坐在池边撩动着水花,看着锦鲤受惊摆尾笑得开心。
“唔,现在也是做了明王的,”墨执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取名字里的一个执字,就号御执明王尊吧!”
“还有彰显身份的道场总得有个吧?童磨献上的这处教会还算精致,但毕竟是凡人居所,格局气象终究差了些意思,看来得让那些护法想法子给我建一个更豪华的。”
毕竟,每个女神都得拥有属于自己的宫殿~
“另外出门在外的坐骑也不能丢了份儿,总不能老是靠光翎托着或者自己走路吧?话说驾云听起来更有神仙范儿……”
墨执尝试调动体内法力,试图凝聚云气。然而,法力流转,却并未有腾云驾雾之感。
“看来驾云之术,我暂时是不得其法了……”墨执也不气馁,反正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摸索。
脑海里各种奇妙的念头纷至沓来,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新奇与跃跃欲试,摆脱了生存压力,手刃了仇敌,掌握了力量,未来仿佛一幅任由她挥毫泼墨的空白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