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2页)
正好是中午,李俊英非要邀请他一起吃午饭。
贺守山连忙拒绝:“不不……”
李俊英打断他的客套,爽朗道:“别跟我客气,你不知道,当年在庙儿沟,我们女生没少偷你家的柴火,今天算我还当年的债吧。”
于是贺守山笑了。
李俊英想请贺守山吃烤鸭,带他去了和平门的全聚德。
包厢里,贺守山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李俊英:“我现在当医生,在医院上班。”
接着她又说了些其他人的情况,当教授的,当官的,当工人的,做生意的,还有两个在国外。
贺守山问:“宋松涛呢?”
李俊英:“他啊,娶了个高干家的女儿,现在都当部长了。”
贺守山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遗憾的神色,有些事真的过去太久了。
烤鸭味道真不错,李俊英教他怎么蘸酱,怎么卷起来,贺守山吃着,问:“陈墨生现在干什么呢?”
庙儿沟
1984年,北京,烟袋胡同。
贺守山在床上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陈墨生不见了。
院子里,杨大伯和杨大婶两口子也已经起床,正在吃早饭。杨大婶一边喝汤,一边问:“那个陕西的,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伯摇摇头,低声说:“闹不好是脑子的问题。”
杨大婶又私私窃窃地问他:“你昨晚在他门口,真听见他在哭啊?”
杨大伯吃的豆腐脑,说:“是啊,一边哭一边说话,就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昨晚在铺子里吃饭的时候就这样,一个人点那么多菜,坐在那也是又说又笑自言自语,问我要两只酒杯,还把酒往地上倒。”
杨大婶:“昨晚回来后,我也在窗外听见他自言自语,弄不好真是脑子有问题,唉……”
吃完饭,她把桌上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去火车站方向揽客。关门时,门轴转动拖出长长的唱腔。
贺守山坐在床上,看着狼藉的桌面,两只空酒杯放在上面,被阳光照得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是1984年的阳光。
这一年,柏林墙尚未坍塌,非洲大饥荒持续恶化,英国煤矿工人大罢工,苏联十月大阅兵,成了解体前最后的辉煌。
这一年,中国成功发射东方红二号卫星,五星红旗首次插上南极,许海峰在洛杉矶奥运会上为中国斩获首枚奥运金牌,张明敏演唱的《我的中国心》传遍全国。
1984年的地球上发生了好多事,中国处于腾飞的预备阶段,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激昂气象。
而对于这一切,对于这个近乎崭新的世界发生的一切,陈墨生再也没有机会知晓。
全聚德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