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吵闹(第1页)
灵堂上,裴倚昭睁开湿润的眼睛。入目则是一片肃穆的白。洁白无瑕中,蕴含着浓浓的悲伤。才五岁的好好不懂家中为何上下都充满了白色,就连往日大门上高高悬挂的灯笼,都变成了丧帆。她牵着傅母春娘的手心,好奇地打量灵堂上下,发现祖母秦大娘子正把头靠在漆黑棺椁痛哭流涕,五娘子在旁挽着秦大娘子的手臂,轻声安抚。好好撇过头去问春娘,“阿母,婆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她自然也注意到一身粗布麻衣穿着的裴倚昭,见裴倚昭双眼无神,眼中噙着豆大的泪珠,正跪在蒲团上一张张烧着纸钱。“还有,阿娘怎么在烧白色的小圆环呀?”好好不太理解,“烧这些,能够做什么?”春娘面露哀伤,心里尴尬不已。她原本是打算带着好好来这里祭奠崔羡,没想到孩子口无遮拦语出惊人,说出了这些。春娘急得冒汗,很想生出一双翅膀飞出去,让大家不要注意到她。作为母亲,裴倚昭对好好的声音最是熟悉。她把纸钱给旁边的女使山茶,站起身来往好好那边走去,朝其伸出双手。“阿娘,抱。”好好笑得两眼弯弯。裴倚昭抱住好好,带她往棺椁面前走去,带着她作揖叩拜。好好不懂母亲的行为,但还是照葫芦画瓢,完成了跪拜。“好好,里面躺着的人,是你的爹爹。”裴倚昭同她说了实情。好好和她一样较真,“不对,我昨天还看到爹爹躺在床上,给我仆人从集市上买来的蜜饯呢!”裴倚昭没心情纠正她,让春娘把她带回屋内。“春娘,你带好好去我院子里玩风筝,别让她到前院来。”春娘应是,对好好微笑招手,“小娘子乖,阿母带你喝乳酪去,喝完咱们在花园里放风筝。”“好呀好呀!”好好高兴地拍着双手。她很听傅母的话,牵上傅母的手,同她一道往前走了。孩子走后,八娘子望着垂头的女使与仆人们,想到崔家主与崔五郎、崔八郎都在前厅处理丧事事宜,眼下没有客人会前来吊唁,伸出手,让女使搀扶自己起身。她走到裴倚昭身边,带着满满当当的恶意瞥眼裴倚昭,双手环抱在胸前,说:“裴二娘,自你一嫁过来,十二郎的身体就大不如前,每每到了冬日,都要大病一场。是不是因为你,他才会染上重病,没能挺过去!”“十二郎才二十七岁,你就把他克死了,你安的什么心!”八娘子把“克夫”的名头强压在裴倚昭身上。五娘子听了眉心紧蹙,站起身来,用手肘轻推八娘子,“涵娘,你说的是什么话?”她低声说。本以为没有人会轻信如此荒谬的言论,结果秦大娘子闻言直接身子一震,整个人眼神都充斥着一股愤怒。她三步并两步走向裴倚昭,双手牢牢抓住裴倚昭的肩膀,眼神可怕得要将裴倚昭吞噬掉。“是不是你!”秦大娘子发了狂般尖叫,“是不是你克死了我的儿子,你说话,你快说话啊!”“裴氏,你不是哑巴,你快些回我的话!”“我好好的儿子,他早慧,五岁就知道给我端热水伺候我洗脚,八岁把自己攒下的月例给我买了一件衣裳,十二岁时为我写了一篇文章,学究们对他赞不绝口……”她细数崔羡这些年的事迹。“你还我儿子!”“啪”的一声,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扇在裴倚昭脸颊上。苍白无力的脸上,瞬间多了一块红掌印。秦大娘子眼眶通红,干涸的泪水在脸上留下两道长长的泪痕,配上她猩红的眼睛,看着非常瘆人。“阿姑!”五娘子连忙来劝,拉住秦大娘子手臂,温声说:“昭娘此刻的心情,并不比阿姑好过几分。十二郎生病,是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在他缠绵病榻的时日里,是昭娘衣不解带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如此说她,会寒了她的心。”秦大娘子不吃五娘子这一套。她撇嘴甩开五娘子的手,“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知道裴氏克死了我儿!”“夫君病重,她身为妻子,理应在床榻边照顾,难道我还要专程买些礼品以做奖励?”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本就无血缘的夫妻,能够在一方生病时,做到贴身照顾,实属难得。心里想法如此,五娘子却不能说出来,只怕激怒了秦大娘子。她抿唇,默然不语。秦大娘子一把推开发愣的五娘子,逼近裴倚昭。裴倚昭的女使山茶与锦葵站出来,一左一右拦住秦大娘子,不让她接近裴倚昭。“闪开!”秦大娘子带着怒意说。山茶眼中浮现出恐惧,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没有退缩。锦葵胆子大,张开双臂说:“大娘子,我家娘子既没有下毒害郎子,也没有拿刀捅过郎子,更没有危害过郎子的性命,你为何执意要把郎子的死归咎于是娘子的错?”,!长长的一串话说下去,把秦大娘子头上的怒火都要浇灭了。八娘子原本乐得看戏,尤其是看到裴倚昭被扇了重重一巴掌,更是要笑得合不拢嘴,只不过由于在灵堂之上,必须捂着嘴巴低头笑。现在看到秦大娘子落于下风,她连忙收起看戏心态,上前一步说:“好伶俐的口齿啊,身为区区一个女使,领着主人家给的月例过活,却好似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公然顶撞主子。”“我崔家庙小,养不起这尊大佛,阿姑,找个人牙子来,趁早发卖了她,免得壮了她的胆。”八娘子语气嘲讽,接着道:“日后我们崔家,恐怕就是她当家做主了!”秦大娘子轻易被煽动了,放话让屋内仆人过来:“来人,把这等刁奴给我送去官府,我崔家不会再用!”仆人们才迈开步子,就听到裴倚昭冷静通透的声音,冰寒刺骨。“我看谁敢。”如果连贴身之人都顾不住,她便是真正的没用。她沉声说:“锦葵是我的人,去留由我决定。”“你!”秦大娘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抬手就往裴倚昭脸上扇去。裴倚昭毫不畏惧,睁着眼睛盯秦大娘子手腕,却看到她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纤纤玉手。郡王妃梁晴抓住秦大娘子手腕,眉眼在笑,眼中并无半分笑意,显得寒意阵阵。“我若不来,这巴掌是要扇到我女儿脸上去吗?”:()表哥成为权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