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0章 化天斧(第1页)
传送阵的白光在脚下消散,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了一顿。和前四关的肃杀压抑截然不同——这一关的演武场看起来甚至有些朴素。穹顶不高,只有十余丈,穹顶上没有流转的封印符文,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光安静地洒落。
地面铺着最普通的青石砖,砖缝里长着几簇不知名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演武场正中央也没有悬在半空中的神兵利器,没有冲天的杀意,没有夺目的法则光芒——只有一把斧头,静静地躺在石台上。
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斧头。斧柄是用最寻常的铁木削成的,表面粗糙得还能看见树皮剥落时留下的纹理。斧身呈暗灰色,没有符文,没有铭刻,没有镶嵌任何灵石或宝石,甚至连刃口都不怎么亮,反而蒙着一层极淡的锈迹。
这种斧头放在任何一个凡人的柴房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它太普通了,普通到像是被遗忘在这里的杂物,而不是镇守千机阁第五关的上古道器。
但它面前的黑曜石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都极其规整——不是被蛮力砸碎,不是被法则轰穿,而是被斧刃从最精准的角度切入,一击毙命。
护体灵光像是纸糊的一样,防御法器完好无损,连触发都没来得及触发。切口光滑如镜,骨骼断面平整得能直接拿来当解剖教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具尸体的切口角度、深度、位置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仿佛这把斧头在劈砍的瞬间就已经计算好了最完美的轨迹。
散修们还在茫然地打量着那把斧头,觉得这一关看起来比前四关轻松多了。但几个元婴老祖的脸色同时变了。一个来自雷州中型门派的元婴中期长老忽然指着其中一具尸体失声喊道:“那不是紫电玄门的天雷真人吗!他可是元婴初期期,一手紫府雷法连万象天引阁的长老都不敢硬接,怎么会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另一个元婴初期也认出了旁边的尸体,脸色惨白:“那是镇海雷坛的护法长老!还有那边那个,是熔渊禁庭的!雷州前六的大门派在这里死了好几个元婴老祖!”
雷鹏门老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神兵利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返璞归真的斧头。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前辈,这个斧头有点怪。虽然它不散发出杀意,但给我的感觉胆战心惊。老夫修行雷鹏枪法数千载,自认对兵器的感应还算敏锐——这把斧头的境界,恐怕比前四关的器灵都要高。它已经不需要用法则和杀意来震慑对手了,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
我点了点头,盯着那把斧头,瞳孔微微紧缩。这把斧头不一般。刀灵暴戾,枪灵嗜杀,剑灵高傲,戟灵狂霸,但至少它们还会释放杀意、展露法则、用威压震慑对手。
而这把斧头什么也没有,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没有任何法则波动,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是一把普通的斧头。
但地上那些切口完美的尸体,比任何杀意和威压都更有说服力。这是返璞归真。和我的厨具一样——破碗看起来就是个缺了釉的破碗,破锅看起来就是口裂过又补好的烂锅,破瓢上还有几个虫蛀的洞。但我知道它们能吞神树本源,能啃上古器灵。这把斧头给我的感觉,和我的厨具一模一样。
我知道不敢大意。就在这时,那把斧头动了。不是突然爆发,不是冲天而起,而是极其从容地从石台上飘了起来,在空中缓缓转了个身,斧柄朝下,斧身朝上,像是一个刚从午睡中醒来的老农,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一道人影从斧身中缓步走出。这人身材魁梧,比戟灵还要壮上一圈。满脸络腮胡子从下巴一直连到耳根,乱糟糟的像是几十年没打理过。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他随手一拨别到耳后。
他光着两条胳膊,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棱角分明,胳膊上还沾着几片木屑——看起来像是刚从柴房里劈完柴走出来,而不是镇守千机阁的上古器灵。
他落地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目光从前四关的方向一一扫过,然后落在我身上。那双铜铃大眼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沧桑。
“我乃化天斧。”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但语气出奇地平和——不是那种压抑着杀意的平和,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平静,“要过我这一关,你们都要做好死的准备。我天罡七十二斧,乃主人亲传,蕴含天地造化之功。前面那四位的法则和领域各有千秋,单论杀伐威势都比我强。但论返璞归真,他们不如我。”
他把斧头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动作随意得就像扛着一把柴刀。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看在你没有杀我前四位兄弟——这些我不追究,我给你一个机会。我天罡七十二斧,每一斧都有名字。你若能接满,我便放你通关。若接不满——你身后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是进入千机阁以来,第一个主动报上名号的器灵,也是第一个愿意给机会的器灵。我郑重地把星辰刀拔出来,朝他抱了个拳:“好。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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