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爷爷其人(第2页)
可我没注意到,二爷爷看著我那副鬆快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早已註定的篤定。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烟杆,慢悠悠地抽著烟,目光望向窗外的槐树,眼神沉了下去,仿佛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又仿佛在等什么註定到来的事儿。
我不敢打扰他,躡手躡脚地走进偏屋。
偏屋不大,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乾乾净净,却透著一股常年无人居住的阴冷。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糊著窗纸,透光性很差,就算是白天,屋里也暗沉沉的,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窗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阴影。
我把简单的行李放在桌上,坐在木板床上,床板硬邦邦的,硌得我屁股疼,可我却没心思抱怨。我盯著屋里的阴影,总觉得那些阴暗的角落里,藏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静静地看著我。
我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信奉科学,妖魔鬼怪都是封建糟粕,都是自己嚇自己!
可越是这样暗示自己,心底的恐慌就越强烈。阴年阴月阴日的命格,小时候的怪梦,二爷爷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还有这宅子里挥之不散的阴冷,像一根根丝线,缠得我喘不过气。
我索性起身,把偏屋的门关上,插上门閂,试图用这扇木门,隔绝外面的诡异与阴冷。可门刚关上,我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指甲轻轻刮著门板,沙沙沙,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心臟狂跳。
是谁?
是二爷爷吗?不可能,二爷爷在堂屋,不会做这种事儿。
是风吹的?可这声音太清晰了,分明是指甲刮木头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门板,大气都不敢喘。那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槐树叶的沙沙声,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瘫坐在床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我开始后悔了。
我不该来这的。我寧愿在家听父母嘮叨,寧愿出去找一份不喜欢的工作,也不该待在这个阴森诡异的宅子里,每天提心弔胆。
可现在,我走不了。我爸把我送来时,就摆明了態度,不混出个人样,別想回家。我就算现在哭著喊著要走,二爷爷也不会放我,我爸更不会理我。
我只能硬著头皮待下去。
一下午的时间,我都缩在偏屋里,不敢出门,不敢出声,像只受惊的兔子。二爷爷也没来叫我,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烟杆磕击青石板的声音,提醒我这宅子里还有第二个人。
傍晚时分,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槐树叶,洒进院子里,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看得人心里发慌。
二爷爷终於喊我吃饭。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偏屋,堂屋里的灯已经亮了,是一盏老式的白炽灯,光线昏黄,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神像、罗盘、桃木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餐桌上只有简单的两菜一汤,青菜,豆腐,鸡蛋汤,清淡得很。二爷爷吃饭很慢,一言不发,我也不敢说话,低著头扒拉米饭,食不知味。
我偷偷看了一眼二爷爷,他吃得很平静,仿佛这宅子里的一切诡异,都与他无关。他就像这古宅的一部分,与这些阴阳法器,与这满院的阴气,融为一体,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我心里越发好奇,又越发害怕。二爷爷到底是什么人?他真的能看见那些不乾净的东西吗?他这一身本事,到底是真是假?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想表现得勤快一点,让二爷爷对我放宽心。二爷爷也没拦著,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我忙前忙后,眼神平静无波。
收拾完碗筷,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宅的夜晚,比白天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