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捡漏(第2页)
“井沿上放著这面镜子。镜面朝下,对著井口。”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在梦里想伸手把它翻过来,手伸到一半,井里有人嘆了口气。”
老刘往后退了半步。
我盯著那面铜镜,灰白色的气在镜面周围缓缓流转。
不是煞,是一种极沉极静的“压”。这面镜子压过什么东西。
压在井口,压了不知道多少年。
把它从井口拿开的人,把香灰糊在镜面上,想用香火气压住镜子沾的井气。
但井气渗进铜质里了,香灰只能压住表面。
“这面镜子我要了。”
我把铜镜拿起来,镜面冰凉,贴著掌心,那股沉静的压意顺著手腕往上走,走到曲池穴,停住了。
“多少钱?”
“你二爷爷是秦天阳,我不赚你钱。收来多少,拿走多少。二百。”
我把钱递过去,把铜镜用老孙头递过来的一块旧蓝布包好,放进挎包里。
挎包里镇渊微微热了一下,像在打量这个新来的同伴。
铜镜在蓝布里安安静静,灰白色的气收拢了,贴著镜面,像一只蜷起来的、睡著的猫。
老刘在旁边蹲下来,盯著那七枚铜钱。
“这串呢?”
“这串不值钱。七枚钱,七个朝代,串不到一块儿去。收来的时候麻绳快断了,我重新搓了根换上。
你要是喜欢,拿走吧。”
老刘看了我一眼。
我点了点头。
七枚铜钱的气虽然杂,但每一枚都是真的。
真的就有世气,有世气就能养。
他把铜钱揣进兜里,麻绳从兜口露出来一截,黑乎乎的,像一小截从灶台上拆下来的掛绳。
“老孙头,跟你打听个人。”我把蓝布包好塞回挎包。
“张金圣的表弟,你后来还见过吗?”
“没见过。那天他来卖扳指,卖了三千块,拿了钱就走。走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灰色衝锋衣,左边袖口绣了个红字母。瘦得像根竹竿。”老孙头把核桃重新盘起来。
“你们要找他的话,去城东的旧货市场看看。那边有个专门收售老电器的摊子,他以前在那儿帮人看过摊。”
城东旧货市场比城隍庙古玩街乱多了。
卖旧手机的、卖老电视的、卖二手空调的,摊子挤著摊子,喇叭里循环放著“高价回收旧家电”。
空气里混著塑料味、焊锡味、发霉的纸箱味。
老刘捂著鼻子跟在我旁边,兜里那串铜钱隨著步子晃来晃去,麻绳蹭在裤子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我们在市场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摊子。
一个用彩条布搭的棚子,里面堆满了老式电视机、录像机、收音机,还有几台落了灰的缝纫机。
摊子后面坐著一个人,二十出头,瘦,戴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衝锋衣,左边袖口绣著一个红色的z。
他正低头摆弄一台拆开的老收音机,电路板上的焊点亮晶晶的。
“收东西还是卖东西?”他没抬头。
“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