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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大宋难民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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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的加急密奏送出后,他在哈密卫的日子并没有闲着。相反,他忙得脚后跟不沾地。因为西边的难民潮,比他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还要猛。几乎是一夜之间,哈密卫城外就多出了上百顶破破烂烂的帐篷。这些人里有逃难的波斯商人,有失势的突厥贵族,更多的,是被战火烧得无家可归的工匠和农民。他们操着五花八门的语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一双双充满恐惧和饥饿的眼睛。以及,对传说中那个富庶、强盛且有着“仁君”统治的东方的向往。在他们眼里,大宋就是天堂。“那个……王大人。”哈密卫的守将是个粗人,他看着城外乌压压的人群,头皮发麻。“这些人咱不能全放进来吧?”“万一有些细作混在里面,半夜捅我们一刀,这责任我可担不起。”守将的话很实在。这里是边关,是咽喉。是绝对不能出乱子的地方。王五站在城头上,目光像鹰一样扫过下面的难民营。“放。”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但不是全放。”“给我设三个门。”“左边那个,收有一技之长的。不管是打铁的、种地的、还是会算账的,只要能证明自己有本事,就发这块牌子。”他扬了扬手里一块木牌。上面烙着一个宋体的“良”字。“持有此牌者,送进内城隔离区,发衣服,给饭吃,生病了找军医。等审查清楚了,用大车拉回汴梁,那里有的是工坊要人。”守将点了点头。“那中间那个门呢?”“中间的,是妇女、老人和孩子。这部分人,给口粥喝,别饿死就行。安置在外城的棚户区,或者让那些有本事的男人把他们领走。”守将又问:“那右边那个?”王五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右边那个,是给那种游手好闲、满嘴跑火车的神棍,还有那种身上带着兵器、眼神不干净的家伙准备的。”“这些人,直接轰走。”“敢硬闯的,弓箭手伺候。”“大宋的粮食不养闲人,更不养狼。”命令一下,城门口立刻动了起来。宋军士兵分成三队,把住了三个通道。原本乱哄哄的难民营,被这种强硬且高效的秩序给镇住了。大部分难民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那明晃晃的横刀和士兵的手势,也知道该往哪边站。很快,那条“技术通道”前排起了长龙。有拿着铁锤的铁匠,有捧着经书(其实是医书或农书)的学者,也有背着乐器的艺人。他们小心翼翼地展示着自己的手艺,生怕被那个冷酷的军官赶去右边。而右边那条通道,则聚集了一群眼神凶狠、穿着破烂长袍的男人。他们大声嚷嚷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甚至试图推搡前去维持秩序的士兵。“砰!”王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腰间的火枪,对着领头那个闹得最欢的家伙脚边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让所有人都吓得蹲在了地上。“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他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杀气说道。“再敢闹事,下一枪就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虽然破旧但依然能看出品质的丝绸长袍的中年人,挤到了左边的队伍前。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衣着体面的随从。此人看人的眼神很高傲,甚至带着几分颐指气使。他正是前几天王五密奏里提到过的那类“花剌子模逃亡贵族”。“我是花剌子模大埃米尔的侄子,阿卜杜拉。”他用一口还算流利的汉话对着登记的文书喊道。“我们要见你们的长官。”“我们要住上等的驿馆。”“还要给我们准备五十只羊和一百坛酒。”“等我联系上了撒马尔罕的叔叔,会有重金酬谢。”文书是个从太学出来的年轻书生被这气势弄得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这人。“你会什么手艺?”文书按照规矩问。“手艺?”阿卜杜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夸张地大笑几声,指着自己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我这种身份的人,还需要会手艺?”“那是低贱的奴隶才干的事!”“我是贵族!我有钱!我有人脉!我将来还要回去当总督!”他轻蔑地看着文书。“快去叫你们的长官出来。你这种小人物,不够资格跟我说话。”王五本来在后面喝茶。听到这边的动静,慢慢踱步过来。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所谓的贵族一眼。“花剌子模的贵族?”王五淡淡地问。“没错!”阿卜杜拉一挺胸膛。“既然知道,还不行礼?”“在大宋,没有贵族,只有臣民。”,!王五的声音依然很平。“而且,据我所知,花剌子模现在正跟西辽打仗,还断了我大宋的商路。”“也就是——敌国。”“一个敌国的逃犯,跑到大宋来要酒要肉?”“谁给你的勇气?”阿卜杜拉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军官这么硬。“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是……”“我管你是谁。”王五直接打断了他。他指了指右边那个通道。“去那边排队。”“如果你没有手艺,那就去当苦力。”“哈密卫正好要修城墙,缺搬砖的。”“什么?让我搬砖?!”阿卜杜拉彻底炸了。他这辈子连个杯子都没自己端过,居然让他去搬那种满是汗臭味的石头?这是侮辱!极大的侮辱!“我要去汴梁告你!我要见你们的皇帝!”他歇斯特底里地吼道,甚至伸手想去抓王五的衣领。这可是个致命的动作。在大宋边关,袭击守将,那是造反。王五连枪都没拔。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顺势一脚踹在了阿卜杜拉的膝盖弯上。“咔嚓”一声脆响。阿卜杜拉惨叫着跪在了地上。紧接着,王五身后的两个锦衣卫像鬼魅一样冲上来,一人一边,把他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按进了沙子里。“告我?”王五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你可能没机会了。”“来人,查一下,这群人身上带了多少脏钱。”“全部充公。”“这人,既然这么想当贵族,那就送他去见他的真主吧。”“理由就是——袭击朝廷命官,意图不轨。”几个随从刚想拔刀,就被周围早已围上来的火枪手顶住了脑门。一场小小的骚乱,还没开始就被镇压了。阿卜杜拉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拼命求饶,说他有一箱子宝石,愿意全都献出来。王五连头都没回。宝石?充了公不还是大宋的?人死了,钱留下。这买卖更划算。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难民。尤其是那些原本也蠢蠢欲动、想靠着以前那点身份混吃混喝的旧贵族们。他们一个个缩起了脖子,老老实实地去右边排队。有的甚至赶紧脱下华丽的长袍,试图装成平民。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以前的那套不管用了。大宋只认一种人。那就是——有用的人。与城门口的杀伐果断不同。内城的安置点,却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几十口大铁锅架在空地上,里面煮着热腾腾的米粥,还有那种混杂了羊杂和干菜的浓汤。虽然不算什么美味,但对于这帮饿了几个月的人来说,这就是人间至味。阿巴斯,那个前几天被发现的波斯磨镜师,此时正坐在一张干净的小桌子旁。他手里捧着一碗热茶。这是真茶,不是那种煮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茶渣。他面前摆着几个精致的白面馒头。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个子不高,但眼睛很大的年轻人。这个人叫陈正。是陈规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专门被派到了哈密卫负责“技术接收”。陈正正饶有兴趣地摆弄着阿巴斯带来的那几块透镜。“老师傅,这块镜子的曲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陈正用半生不熟的波斯语问道。阿巴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宋朝官员竟然懂行。“这是经验。”阿巴斯谦卑地回答。“我磨了四十年,手感就在这儿。”陈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经验固然好,但不够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几何图形和公式。那是赵桓结合后世知识,让太学院整理出来的《光学初解》。“你看,按照这个公式,如果你的弧度再小一点,成像会更清晰。”陈正指着其中一页说道。阿巴斯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汉字,但他能看懂那些图。那是光的折射路径。是他摸索了一辈子才隐约感觉到的东西。而在这里,竟然已经被写成了书?这一刻,阿巴斯的眼里不仅仅是惊讶,更是敬畏。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带着绝技来的,宋朝人肯定会把他当宝贝供起来。但现在看来。人家不仅仅是想要他的手艺。人家甚至比他更懂这门手艺背后的道理。这才是真正的强大。不是靠人多,也不是靠地大。而是靠这种对知识的尊重和掌握。“这书……能给我看看吗?”阿巴斯颤抖着问。“当然。”,!陈正大方地把书推了过去。“这只是入门。”“等到了汴梁,进了科学院。”“那里有专门的光学所。”“还有比这精深十倍的典籍。”“而且,那里还有一种叫‘望远镜’的东西,正在等着你去改良。”阿巴斯紧紧地抱着那本书,就像抱着自己的命。“我愿意。”“我愿意去汴梁。”“哪怕不要工钱,哪怕只要给我口饭吃。”“只要让我研究这些东西。”陈正笑了。他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放心吧。”“大宋不仅给饭吃。”“还给这个。”他指了指阿巴斯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袍。“这是徐州棉纺厂出的上品。”“暖和吧?”“你是这次的第一批‘特级工匠’。”“按规矩,你有编制了。”“每个月五两银子,还管住。”“你的家人,也能跟着去汴梁落户。”五两银子?阿巴斯眼泪都快下来了。在撒马尔罕,他干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而且经常被那些不懂行的贵族克扣,甚至因为磨坏了一块玻璃就要被打鞭子。而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懂这门手艺。他就成了……人上人?夜深了。哈密卫的城楼上,王五依然没睡。他看着内城那点点灯火,又看了看城外那片依然有些混乱的难民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西边战事的扩大。会有更多的人涌向这里。哈密卫不仅仅是一座关卡。它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它在筛选,在吞吐。把渣滓挡在外面,把精华吸进肚子里。而这些精华,顺着丝绸之路,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大宋那个日益庞大的身体里。这就是官家说的“虹吸效应”吧。虽然王五不太懂这个词的具体意思。但他能感觉到。大宋正在变得越来越……可怕。那种可怕不是张牙舞爪。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要你靠近了。就会被它卷进去。变成它的一部分。“大人。”一个斥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刚收到的鸽信。”“汴梁那边的回复到了。”王五接过小竹筒,打开。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上面的朱批。那是赵桓那独特的、锋利如刀的瘦金体。只有几个字。“准。”“韩彦直已率火枪营西进。”“放手去干。”“朕要西域,不仅仅是通商。”“朕要它,变成大宋的后花园。”王五把纸条揉碎,扔进火盆。看着那点火星瞬间消失。他笑了。这一刻,西域的命运。真的变了。:()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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